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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的观察时间，像一个在冰水里浸泡了许久的世纪。
当他们终於离开病区，重新站在那个光洁冰冷，足以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上时，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
李薇立刻迎上来，嘴唇翕动，却在看到两人脸上那如同刚从地狱跋涉而归的凝重时，所有话语都噎在了喉咙里。
张主任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沉默得如同石雕的沈清歌，又落在脸色惨白眼底却似有熔岩在翻滚的陈墨身上。
他推了推眼镜，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也沾染了病房里的沉重：“看到了？”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张主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你们剧本里写的药，格列寧（甲磺酸伊马替尼），正品一个月的费用，足以压垮一个中產家庭。
而更多的病人……他们连成为中產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在两人脸上停留：“平凡地活著，对这里很多人来说，是奢望，也是一场需要押上灵魂和全部家当的豪赌。
总之祝你们真的能成功。”
说完，他转身离去，那件洁白的医师袍下，背影似乎也佝僂了几分。
回程的车內，氛围低沉。
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倒退，却无法衝散车厢內那浓得化不开的、带著消毒水和绝望味道的阴霾。
沈清歌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纤长的手指死死攥著那份剧本梗概，纸张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那些苍白的面孔、空洞的眼神、颤抖的指尖、压抑的呜咽、撕心裂肺的咳嗽……
如同无数冰冷的碎片，反覆切割著她的神经。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隨之而来的，是比这无力感更沉重千倍的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她几乎窒息。
“清歌姐……”
李薇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担忧。
沈清歌猛地睁开眼！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燃烧著一种近乎毁灭又重生的决绝火焰！
她霍然看向坐在对面，一直沉默得像一块万年玄冰的陈墨。
“剧本！”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撕裂感，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
“必须更加生动！
要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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