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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人被抓的时候，罪名是形迹可疑。
什么形迹可疑？他那天去圩上买种子，走的是官道，没招谁没惹谁。
绿营说他眼神不对，说他走路像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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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卖了家里最后一条牛，凑了十二两银子，去县衙赎人。
十二两。
那是我家三亩地一年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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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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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官收了银子。
他说：你男人通匪，按律当斩。
银子我收了，但人不能放。
放了，我拿什么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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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人第二天就被砍了头。
罪名是通匪斩立决。
连堂都没过，连证人都没叫，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十二两银子，换的是他一颗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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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膝的两条胳膊上，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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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儿子连夜跑了。
绿营的人在后面追，说要抓逆属——逆匪的家属，抓住就杀。
我儿子七岁，跑不动，我背着他跑了三十里路，背上的衣服全磨烂了。
后来遇到了太平军的探子，他们把我带到了金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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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太平军，不是为了吃饱饭，也不是为了天父皇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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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篝火，声音忽然变得很硬，"
我来，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砍一个绿营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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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作响。
没有人说话。
陈丕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杂粮饼，咬了一口，没有味道。
他想起了自己在金田村外的那个晚上，咬着干红薯，看着洪秀全的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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