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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生气,是难受。
这个年纪的男人,很多情绪已经不会表达,只能沉着脸,把手里的文件袋攥得发皱。
出来时,工作人员说报告七个工作日后可以取。
七个工作日。
这几个字把一件很沉重的事情,说得像洗照片。
父亲问:“现在去公园?”
李卫东看了看李启明。
孩子眼圈还红着,手里紧紧抱着红积木。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稍微重一点,他就缩一下。
李卫东说:“去。”
答应过的事情要做到。
医院之后,树。
他们去了公园。
还是上次那个公园。
这次李卫东避开湖边,也避开泡泡枪常出现的儿童区,只带他去一条人少的小路。
秋天的树叶开始发黄,风一吹,地上落了很多叶子。
李启明一开始不肯碰。
后来看到一片红褐色的叶子,停住了。
“红。”
他说。
李卫东捡起来,递给他。
“红叶子。”
李启明没有接,只低头看。
父亲弯腰也捡了一片。
“这个黄。”
李启明看了一眼。
“黄。”
父亲怔住。
李卫东也看向他。
这还是李启明第一次跟着父亲说颜色。
父亲手里捏着那片黄叶,忽然笑了。
“对,黄。”
他声音很低,像怕吓到这个字。
三个人在公园里待了半小时。
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泡泡枪,没有小狗,也没有人围观。
李启明蹲在树下,把红叶子和黄叶子分成两堆。
父亲陪他蹲着,腿麻了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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