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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去两月有余，枫落城内三大世家皆入股了沈容溪所开辟的那条商业街，再加上沈容溪对沈家的态度，沈家生意一时之间备受打压，几近重创。
更让沈世权心头不安的是，他接连写下数封亲笔信，遣心腹送往洛阳求援，却皆是石沉大海，杳无半分回音。
好不容易等来一道洛阳传来的口谕，竟只命沈家火速筹措二十万两白银，秘密送往洛阳。
“大人，靖王为何忽然要二十万两白银？”
沈世权心底不安翻涌，隐隐生出不祥预感，却又不敢深想，更不敢往靖王要舍弃沈家那处揣测。
“不过是周转之用。”
伏格端坐上位，端起茶杯浅啜一口，随即缓缓搁下杯盏，姿态矜贵优雅，“如今有人将你多年私开赌场青楼、经手人牙行当，又倒卖私盐铁器的种种罪证，整理成奏折，欲递往朝堂。”
他垂眸望着身前惊慌失措、冷汗层层的沈世权，眼底掠过一丝居高临下的快意，面上却又拢上一抹温和笑容。
“虽有王爷暗中压下不少奏折，可惦记检举沈家之人不在少数，更有人翻出陈年账本，罪证确凿。
王爷念你二十余年尽心卖命，不忍置之不理，只能让你拿出银两破财消灾，暂且保全自身，留待日后寻机东山再起。”
“原来竟是这般缘由……”
沈世权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湿透，听闻原委，才长长松了一口浊气。
“还请大人转告王爷，属下必定尽快凑齐二十万两白银。”
他躬身拱手，语气满是恭谨敬畏。
伏格见状，含笑起身，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只留一道轻飘飘的话音落在屋内：“沈家主，你仅有一月时限，逾期若是银两未至，那沈家上下，便只能自去地府见阎王了。”
“是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如期凑齐银两……”
沈世权连忙躬身应和，直到伏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外，他才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二十余年来，他为靖王暗中行事的桩桩件件，此刻尽数浮上心头。
那些阴私勾当、逾矩之举，若是真被尽数捅到朝堂，纵然靖王有心庇护，恐怕也难掩滔天罪祸。
沈世权怔立良久，暗自思忖退路，眼底神色明明灭灭，终究沉淀为往日那般深沉冷寂。
他抬手拭去额间冷汗，起身理了理凌乱衣袍，敛去所有慌乱，稳着声调唤屋外候着的下人入内。
“备好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他语声平稳，面上无半分情绪外露。
“是。”
下人战战兢兢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浴池水汽氤氲，暖意漫开，沈世权却已然彻底冷静。
他心底通透，若是真将二十万两白银如数奉上，以靖王凉薄多疑的性子，绝不会再庇护沈家，甚至为了撇清干系，反手便可将沈家满门斩草除根，以示自身清白。
这二十万两白银，万万不能交出去。
往后几日，沈世权传令名下所有产业掌柜，悉数登门对账，清点全部家产，再结合如今枫落城的局势，细细核算总价。
“二十一万八千三百五十二两……”
沈世权凝望着账本上冰冷的数字，心底寒意彻骨，随之而来的是比寒意更甚的怒火。
他为靖王勤恳敛财、俯首卖命二十余年，掏心掏肺，到头来，自身所有产业底细，竟早已被对方算计得一清二楚。
与其相信靖王会救沈家，不如把活命的机会抓在自己手里。
思及此处，沈世权闭眼呼出一口长气，再次睁眼时，眸中已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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