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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昼身体后倾，审视地眯起眼睛，心中古怪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像一根细针扎在脑子里。
“十月十号的时候，我听人力和行政的同事提起公司里时不时会出现几个被断崖离职的员工，突然不来上班，私下也联系不上，公告栏也没出现违纪通报。
我当时就想这会不会和江南封的昏迷有什么关系。
但那几天仅仅也只是有些怀疑而已。”
江北蔚垂下眼帘。
“直到几天后我用张松明的身份密钥抽取了九月十五号以后的离职名单，筛选出这六个人——他们的OA系统里没有任何审批关联流程和交接记录，却直接被管理员移出了系统，多方面确认他们失踪后，我确定这件事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简单，才做下了这个决定。”
“机会渺茫，但我没办法信任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江北蔚回望那双和自己瞳色相近的眼睛，并没有闪躲：“还是说你觉得我有其他办法吗？”
六个人？
池昼神色一凝，视线停留在江北蔚的外衣口袋，半晌才开口：“就让他这么死了未尝也不是便宜他了。”
“你真奇怪。”
江北蔚愣了几秒，低头无声地笑了，她将那把枪拿了出来，放在手心晃了晃，“怎么不劝我放过他？”
“我没有这个立场。”
池昼站起身，靠在床尾的铁栏上，“一命偿一命，不是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江北蔚愕然地抬头，很快，她苦笑了一下，缓慢地说：“……我比所有人都清楚，我和他这种人，只要做的事情没有被传播到无法遏制的程度，都是有办法可以掩盖真相的。”
“道德也好，法治也好，本质上只不过是为了管束没有钱和权的这部分人……死了这么多人又怎样，失踪了这么多能力者又怎样，妈妈和哥哥的命又真的会被其他人在乎吗？”
她抓紧了手边的床单，语速越来越快，每句话都像从牙缝里用力挤出来的一样。
江北蔚用手背擦去脸颊上滚落的泪水，“如果我没有办法将他做的事情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参与这个审判……他一定会活下去的，你信不信？走出这个地方，有的是人可以救他的命！”
“但谁来救我妈妈的命呢？除了我……只有我了……”
江北蔚沉闷的哭声顺着冷空气碎裂在空旷的实验室内，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长时间后产生的症候群——并不是来自恐惧和后怕，而是大仇终于即将得报的释然。
“我只能等到现在……等到能完全让他死在我手上的现在。”
这位从小都被教导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小姐痛苦地将脸埋在手心里，“只能靠我自己，我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北蔚放下手，肩膀剧烈起伏着，脆弱而压抑地被钉死在粘稠的空气中：“……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话音未落的瞬间，后面连通另一个房间的门锁轰然迸裂，无数粉尘顿时震落。
“小心！”
一道寒光劈过空气，江北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用力扯开到身后，手掌被翘起的地砖磨下一大块破皮，她忍着痛意惊恐地抬起头。
池昼上臂四分之一的地方被匕首划开一道巨大的血口，他咬着牙挡在江北蔚面前，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顺着手袖内侧流到那截雪白的腕骨和指尖上。
“池……池昼！”
江北蔚瞳孔紧缩，声音颤抖尖锐起来，她咬着牙站了起来，手臂前伸起势，紧接着，格拉基信徒发动的幻光在她身边暴起。
但池昼却抬了抬手，头也不回地制止了她，他急促地喘息着，鬓角的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到颈间：“等等。”
江北蔚条件反射地想质问他为什么，却马上反应过来。
张松明站在那边，手上鲜血淋漓的匕首“哐当”
一声滑落在地上，他战栗地抖着双手，喉咙里发出一种纸张摩擦的怪声。
“我……我不是要捅您的……您、您别告诉那位大人……我是要杀了那个贱女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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