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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雾气弥漫，晨曦朦胧。
他忽然顿步，回头再次看向玉院方向，又遥望向前方东院，不知在想些什么，面上阴晴难辨。
穿过短短一段回廊，朱红院门，赤铜门环，便是东院。
走入门内，段南安竟等在院中。
一见是他，段南安一挥衣袖，转身直入屋内，案上早已摆上两盏空杯。
他腰悬长刀，并不落座，只道：“义父，今日前来是想问一句……”
话刚至一半，段南安抬手止住他的问话，神态自若，慢慢将初沸清水倾入茶壶之中，语气一若往日：“阿园，坐。”
他犹疑看着他，仍不落座。
段南安叹息一声，又道：“你我父子难道如今已是生分至此了吗？”
听到段南安并不避讳，直接认下关系，他皱了皱眉，到底是坐在了对面，而手却是放在了问情刀柄上。
段南安并不在意，安静片刻，直至淡淡清香浮出，将空杯倒满，推至对方面前：“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不过我观你面相，昨夜应是一夜未睡，何不先喝杯茶清醒一二。”
确实，他一夜未眠，眼下乌青难掩，于是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随即他缓缓抬起头，一双乌黑眸子凝若寒潭：“那么段夫人的事，父亲可知？”
段南安饮了一口茶，语气依旧：“我知。”
二人停顿良久，他才声音缓缓，慢慢道出当年。
天宫之内，五张案台一字排开，四大世家家主依次两侧落座，冷无霜坐在最中间，面上挂笑，手中把玩着一把淡青匕首，身后垂首站着一名门生。
“四大世家，四个选择。”
冷无霜言罢，身后门生立马上前，这才叫众人看清他双手原端着一文盘，文盘里面放着四张小纸。
“不选者，”
话语停顿，当啷啷一声响，淡青匕首直落到金砖之上，也直至此时，众人才看清九天主眼中寒凉，心中不由悚然，只听他接着道：“家族不存。”
说到这里，段南安放下茶杯，看向笙南园，声音平静：“为了段家，我别无选择。”
“那母亲……”
“……阿笙的事，是我无能。”
此句过后，无论笙南园再如何逼问，段南安皆闭口不答。
他说不出违心话，自知亏欠这个儿子良多。
可是，多年的朝夕相处，对于段夫人，他又怎可能不动容分毫，更何况段夫人本是九天的人，却是除了阿笙的事，从未亏待过任何人，最多也就是冷眼以待，偶尔说教两句。
只叹人非顽石，情非草木。
见对方如老僧入定，不言不语，笙南园一句问的比一句急躁，最后直接呼吸急促的站起身，手持问情，刀锋直接抵在了对方颈上，逐步逼近，试图要挟对方开口。
但是段南安又是何等人也，这点威胁他又哪里会放在眼里。
忽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或许就这样死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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