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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场灾祸只跟他一个人相关,只会对祈雨法师造成严重影响,跟其他人无关。
他感觉得到,某些东西正在步步紧逼,必定会对他目前所担任的职务、对与之相关的领域带来危险和威胁。
这些东西无论以何种形式显形,都将明确地针对他一个人,至少也是以他为第一个目标。
他决定清醒且坚定地面对这场危机,在灵魂深处为它做好准备,坦然接受它的到来,不会让自己因为这命定的灾祸而变得渺小、堕落——这就是他从这伟大的征兆中得来的告诫,以及为之所下的决心。
这即将到来的命运,必须由一个成熟勇敢的男子汉来面对。
因此,让他的儿子参与进来、让儿子跟自己共患难,或者哪怕只是作为知情者,都不是什么好事。
尽管科讷希特认为儿子的确很出色,可是,一个目前尚很年轻、没有经受过什么考验的男孩,是否能够应对此事,答案仍是不确定的,不应该冒险行事。
冬天来了,转眼又过去了,是个潮湿的冬季,颇显温和,没有更多星星坠落,也没有发生任何值得一提、非比寻常的大事。
村子里很平静,猎人们格外勤奋地外出打猎。
霜冻天气,寒风凛冽,一捆捆僵硬的冰冻兽皮,在小屋上方的杆子上不停摇晃。
木材直接堆在光滑的长木板上,顺着积雪,从森林一路拖回村子里。
在这短暂的霜冻时节,村里有位老妇人死了,却不能立即下葬,冻硬了的尸体就停放在小屋门边;一直要等到好几天之后,地面稍稍解冻,才能予以安葬。
接下来的这个春天,部分印证了祈雨法师通过星辰雨预测出来的灾祸。
这是个明显很糟糕的春天,月亮格外反常,一切都显得无精打采,缺乏活力,蔫头耷脑。
从月相看出来的位置总是有些滞后,确定播种日期所需的各种迹象从来没有吻合过,原野上的花朵开得稀疏可怜,闭合不放的花蕾挂在枝头,逐渐枯萎死去。
科讷希特对此感到极为苦恼,却没有对任何人说,唯有艾达和图鲁——尤其是后者——看出了异常气候对他精神的侵蚀。
他不仅念诵了通常的咒语,还私自献上了私藏的祭品,为恶魔们精心烹制了异香扑鼻、甜美诱人的稠粥和汤剂。
他在新月之夜剪短了胡子,将剪下的毛发点燃,与树脂和潮湿的树皮混合,产生了浓浓的烟雾。
公共活动、村中祭祀、参拜请愿、鼓乐合奏,他都是能避则避,仿佛只要不跟任何人接触,就能让这个邪恶春天的气候诅咒变成他的私人难题。
然而,每年通常的播种日期,转眼已过去了很久,他不得不前去向女族长汇报情况;瞧瞧,就连办这样一件小事,也能让他遭遇不幸、受人厌弃。
现任女族长对科讷希特非常亲切,在他眼中几乎是母亲一般的人物,这次却没有接待他。
她病得很重,躺在**,将所有的职责、所有的忧心事都交给了自己的妹妹来担负。
这个妹妹对造雨者的态度向来都很冷淡,她没有姐姐那种严肃正直、为民请命的性格,反而有点儿倾向于懒散度日,喜欢娱乐消遣。
这种倾向将鼓手兼杂耍艺人马罗吸引到了她的身边,他知道应该如何为她张罗恣意享乐的快活时光,也懂得如何去奉承她,而这位马罗,恰恰是科讷希特的死敌。
在跟女族长的妹妹第一次谈话时,科讷希特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冷淡和厌恶,尽管她没有明确反驳他所讲的任何一句话。
他所给出的解释和相关提议,即将播种日期,以及稍后可能需要的祭祀和巡游仪式等稍微延后的请求,无一例外地得到了接受和批准,但这位老妇人同他寒暄、与他沟通时的态度极为冷淡,就像跟一个下属谈话那样。
他希望能够跟生病的女族长见个面,或者至少允许他为她准备些药物,但这个心愿却遭到了拒绝。
离开的时候,他感到很难过,心中空空落落,嘴里念念有词。
这次谈话归来后,大约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开始尝试各种办法,试图创造出一个适合播种的气候条件。
哪曾想到,原本经常与他内心起伏保持高度一致的天气,这一次竟表现出顽固的轻蔑和敌意,既不听从咒语,也不为祭祀所动。
造雨者无可奈何,不得不再次去找女族长的妹妹。
因为多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这一次他的态度没那么超然了,就像是在恳求一般,请管理层多些耐心,请求继续延期;他很快就意识到,她一定跟马罗这个小丑聊过他、聊过与祈雨法师职务相关的内容。
因为,在关于确定播种日期以及讨论公开祈祷仪式必要性的谈话中,眼前这个老妇人简直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甚至使用了一些她只可能从马罗这个造雨者曾经的弟子那里听来的表述。
科讷希特要求再给他三天时间,到时候就能够以一种更有利的方式来匹配焕然一新的整张星图,并将播种时间定在下凸月出现的那一天[8]。
老妇人同意了,并且念出了开启仪式的咒语;这个决定旋即向全村公开,于是,大家纷纷为这一年的播种仪式做起了准备。
现在,当一切似乎又开始有了秩序时,恶魔又一次表现出了它们的不悦。
刚好在期待已久、万事就绪的播种仪式前一天,女族长去世了,仪式不得不推迟,改为宣布并筹办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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