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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僵在原地，耳根烧得滚烫。
许靖央这才慢悠悠开口：“侧妃若真关心王爷身子，不如去查查今日送进府的七星草——段家送来的第三批，药匣底下压着张纸条，写的是‘癸卯年腊月初七，阴，雨夹雪’。”
安如梦瞳孔骤缩。
癸卯年腊月初七，正是安郎暴毙那日！
段宏曾亲口对她说过，那日他亲眼看见安郎偷偷潜入段家药库，盗走最后一株活体七星草幼苗——那株苗，后来被安郎煎成汤药，哄着萧贺夜喝下，结果王爷当晚高烧不退，险些失明！
这纸条分明是段宏的警告，更是把柄！
她猛地抬头，正撞上许靖央垂眸看来的目光。
那双凤眸平静无波，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底沉着无数她不敢细看的尸骨与密信。
“王妃此言何意？”
安如梦强笑，“莫非疑心妾身与段家勾结？”
许靖央终于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只疑心——有人把救命的药，熬成了催命的毒。”
话音落处，管家跌跌撞撞奔来，脸色惨白如纸：“王、王妃！
段家……段家出事了！”
“说。”
“段老爷昨夜突发急症，今晨暴毙！
段家上下被官兵围住，说是查抄违禁药材，可……可小厨房里那锅七星草汤药，已被张公公的人取走了！”
空气霎时冻结。
安如梦脑中轰鸣，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她分明记得，张高宝走前特意交代过，那锅药，务必让王爷在酉时三刻之前服下……可现在，药没了，人死了，连证据都进了宫监手里！
她猛然扭头望向垂花门方向——那里，张高宝与安大人并肩而立，宦官雪貂大氅拂过积雪，安大人袖中手指正缓缓收紧，捏碎了一枚早已备好的蜡丸。
原来如此。
他们根本不是要救王爷，而是要借王爷之口，坐实许靖央“谋害亲夫”
的罪名！
只要萧贺夜喝了那碗掺了假药的汤，再由张高宝指认药渣出自段家私库，再由安大人以幽州巡按身份“查实”
，许靖央便百口莫辩。
可如今，药被张高宝自己收走，段宏暴毙，死无对证。
许靖央偏头看向萧贺夜，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王爷，您右眼看得见，左眼却蒙着——您说，若有人在这雪地里，踩着别人的影子走路，影子会不会突然变长？”
萧贺夜沉默一瞬，忽而抬手，解下左眼黑缎。
露出的那只眼睛，瞳仁竟泛着极淡的金褐色，在雪光映照下，宛如熔金淌过寒潭。
他望着安如梦身后三丈处的影子——那里，张高宝正微微前倾，一只手看似扶着安大人肘弯，实则指尖正悄然探入安大人宽袖内侧，缓缓抽动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
那银针尾端，系着半片薄如蝉翼的药膜。
安如梦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却只看见父亲僵直的背影。
她不懂那银针何用，却懂萧贺夜此刻的眼神——那是猎人看见陷阱里困兽时，最后一丝耐心耗尽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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