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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窝在怀里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短短的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无忧无虑成长起来的公子哥儿，随意开口的玩笑话罢了。
他在自由的国度挥霍玩耍的时候，她能在哪里呢，破败古旧的村庄，做梦都是灰尘和酒精与剩饭菜发酵的味道。
岑雾蒙蒙，幺妹峰沉静得像山水画里雾中朦胧的线条，尤露托腮，情绪不显，“你看，这里很美吧。”
“只是想到，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即便这里风景再美，也不会多做停留。”
她又小声补充道。
叶施泽原是不会在意这些，也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地说出来，想到之前自己被冷落，忽然心里明镜似的，“你……”
尤露没再说话，只见垂下的眼睫微微颤抖，侧脸在微弱灯光下看起来恍惚得很，像是不能经受风吹的小白花，脆弱易逝。
他又心软了，说：“谁说以后不会再见呢，你是来轮岗，总会出去的吧。”
尤露看他一眼，笑着点头：“嗯。”
叶施泽见状，忍住了叹息。
他心里觉得，自己和她是永不会再见了。
“何况，即使永不能再见，”
尤露忽然又说：“这里很美啊。”
“我这样普通的人，能遇见你，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
她转头凝视叶施泽，黑色的瞳孔在黑夜中微微扩张，几乎让他错觉是野兽在捕猎前的全神贯注。
但她说的话天真又浪漫：“这样，阿泽就会永远记得我了。”
如果这会儿帐篷前燃着柴火，那毕剥作响的热烫声响，就是叶施泽内心的完美诠释。
他握拳咳嗽以做掩饰，心里这点说不清的温热暖意止不住蔓延，于是偏过脸拖鞋，很是不自在道：“睡觉吧，明天还要走那么远呢。”
尤露笑着答好，笑意未达眼底，乖乖收拾好也躺了进去。
两人在睡袋里像两条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虫子，尤露眉眼弯弯，盯着他道了晚安。
她静静闭上眼的样子，让叶施泽看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这一夜却并未睡好，满脑子都是尤露垂着眼仿佛很伤心，但又强作乐观安慰自己的样子。
如果他们是在北京的三里屯遇见，也许真的可以有一段甜甜的恋爱……
梦醒时分，尤露在微熹的天色中泡茶，沐浴在晨光与薄雾里的侧脸温和，不施粉黛，完美得就像梦里每一个清晨。
天气预报预计今日无雪雨，会出太阳，两人整理行装寄放在营地，拿着登山杖出发了。
旅客们少有人选择继续往里进发，都在木骡子就折返，雾意朦胧的清晨，两人静静沿着河流行走，唯有早起的牦牛作伴。
尤露还穿着昨日的小鹿皮靴，脚尖处的颜色被草甸露水浸深，心情很好地哼起歌：“你会不会披星戴月，乘风破浪来我梦里……”
她嗓音清透，穿过两侧沉沉压来的山峦向远方飘去。
叶施泽看着姑娘被晨露沾湿的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像在给她自己献上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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