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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抢掠府库街市,焚烧房屋,长安一片萧条。
苗晋卿生病卧床,派人抬入宫中,胁迫他,晋卿闭口不言,敌军不敢杀他。
于是六军逃散的士兵在各处抢掠,百姓避乱,都逃入山谷。
辛巳日,皇上到陕州,百官渐渐有赶到的。
郭子仪带领三十名骑兵从御宿川(今陕西西安南)沿山向东,(胡三省注:《三辅黄图》说:御宿川在长安城南。
汉武帝建离宫别馆,禁止外人往来游观。
皇上在此住宿,故称御宿。
)对王延昌说:“六军将士逃散的多在商州(今陕西商洛),现在快去收编,并发武关(今陕西丹凤东南)守军,几天内,北出蓝田(今陕西蓝田)直逼长安,吐蕃必定逃走。”
过蓝田,遇到元帅都虞候臧希让、凤翔节度使高升,得兵近千人。
子仪与延昌商议说:“逃兵到商州,官吏必定逃匿而人心混乱。”
派延昌直接进入商州安抚。
将领们正放纵士兵抢掠,听说子仪到来,都大喜听命。
子仪怕吐蕃逼近皇上,留军七盘(今陕西蓝田南),(胡三省注:杜佑说:七盘,就是王莽所说“绕溜之固南当荆楚”
的地方。
绕溜,指四面阻塞屈曲,水流回绕,现在叫七盘、十二。
)三天后才出发,等到达商州,沿途收兵,加上武关守军共四千人,军势稍振。
子仪于是哭着晓谕将士要共雪国耻,收复长安,都感动流泪听从命令。
子仪请太子宾客第五琦为粮料使,供给军粮。
皇上赐子仪诏书,怕吐蕃东出潼关,征召子仪到行在。
子仪表称:“我不收复京城无颜见陛下,若出兵蓝田,敌军必不敢东进。”
皇上同意。
鄜坊节度使判官段秀实劝说节度使白孝德领兵赴难,(胡三省注:上元元年,设渭北、鄜坊节度使,统领鄜、坊、丹、延四州,治坊州。
)孝德当天大举出兵,向南奔赴京畿,与蒲(今山西永济)、陕、商、华(今陕西华县)各州合兵进击。
吐蕃立广武王李承宏后,想抢掠城中士人、妇女、工匠,整队回国。
子仪派左羽林大将军长孙全绪带领二百骑兵出蓝田观察敌军形势,令第五琦代理京兆尹,与他同行,又令宝应军使张知节领兵随后。
(胡三省注:皇上以射生军入宫中平定叛乱,赐名宝应功臣,故射生军也叫宝应军。
)全绪到韩公堆(今陕西蓝田北),白天击鼓张旗,夜里多点火堆,以迷惑吐蕃。
前光禄卿殷仲卿聚集近千人,保卫蓝田,与全绪相呼应,率领二百多骑兵直渡滻水。
吐蕃害怕,百姓又欺骗他们说:“郭令公从商州率领大军不知有多少来了!”
敌军信以为真,渐渐领兵退去。
全绪又派射生将王甫入城暗中联合几百名年轻人,夜里在朱雀街(长安南北主干道)击鼓大喊,吐蕃惊慌,庚寅日,全军逃走。
(胡三省注:《旧吐蕃传》说:“子仪率领部曲几百人及妻子仆从南入牛心谷,驼马车牛几百辆。
子仪停留,不知去向。
行军判官中书舍人王延昌、监察御史李萼对仪子说:‘令公身为元帅,主上在外蒙尘,现在吐蕃势逼,怎能在谷中苟安,何不南赴商州,渐赴行在!
’子仪立即听从。
延昌说:‘吐蕃知令公南行,必分兵来追,若走大路,事情就危险了。
不如取玉山路而去,出其不意。
’子仪又听从。
子仪的队伍一千多人,山谷狭窄,连绵一百多里,人不能快跑。
延昌与萼怕狭路被追,前后不能相救,到倒回口,就与子仪分道,越绝涧,登七盘,奔赴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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