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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伤感了起来。
“瑟宕二少爷身体还健康吧?”
“父亲早已经退休了,但他还担任着政协委员。
每天待在家里看书写字、研究历史,闲时还听听朗玛、堆协歌。”
仁增白姆又把墨镜给取下来,说:“我和父亲准备下个月去美国,我姐姐住在那里。”
“应该去看一看!”
说这话时,我的眼眶湿润了起来,想到了我今生无缘再见面的哥哥。
“我想过去永久定居,可是父亲离不开这个地方,他想要回来。”
仁增白姆面带笑容说,可我分明感觉到了那笑容下面掩藏的巨大悲伤和无奈。
“小孩和家人也一起过去吗?”
我问仁增白姆。
“我们离婚都八年了,小孩他不给。
唉!”
我没有再问什么,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处。
我们静静地面对面站了一会儿,眼前的仁增白姆跟我记忆里留存的仁增白姆,完全是两个人了。
人生就是在这种变化中,制造自己的业力,积聚善恶的因素吧!
眼前的这小巷曲曲折折,望不到尽头,石板路也凹凸不平,阳光铺洒下来一半照得灿烂,一半却在那阴影里。
我感觉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很大的差距,相互间也没有多少话可说的了。
我向她祝福了几句,然后我们各自转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我们建筑队的名气越来越大了,承接的工程主要以维修和重建古建筑为主,后来给建筑队冠上了“古建筑队”
的名称,它以股份的形式进行着运转。
建筑队为了照顾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人,尽量给我们安排一些轻松的工作来做。
扎西尼玛时常鼓动我退休,说去不去工作都一样,只是在磨洋工。
我想想他说得也对,我这样出工不出力领份工资,良心上真的有点说不过去。
现在格桑已经上了大学,扎西尼玛也结婚有了小孩,我想再干三个月,到了年底就退休。
拉萨的天气逐渐转入寒冷,那天我裹着围巾去建筑队,守门的冲一个年轻人喊:“他就是晋美旺扎。”
那年轻人急匆匆地跑过来让我跟他走。
我慌张地准备拒绝时他跟我说:“医生说父亲快不行了,他让我们一定要把你带到医院去。”
“你父亲是谁?”
我怕弄错了人问他。
“罗扎诺桑。”
我立马跟他走出小巷,搭上一辆出租车向医院飞驶过去。
坐在一旁的罗扎诺桑儿子紧张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很少跟我说话。
我们到了医院里小跑着上楼,进入病房里。
罗扎诺桑躺在病**,鼻子里插着管子,手腕上扎了针管,药水顺着管道流下来。
琼吉轻轻摇醒了罗扎诺桑,他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
“师兄,到了医院你的病就会治好的。”
我望着消瘦的罗扎诺桑这样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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