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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扎诺桑喊。
“走路腿脚要好受一些。
要不让多吉坚参骑一会儿,他够累的。”
希惟仁波齐说着往前走去。
他的背有些驼了,两手搭在背后,花白的头发在脖子上头晃动。
看到这情景,让我心生悲伤。
快到贡嘎时,我们没有继续向前走,到路边的一户人家去借宿,顺便打听情况。
那户人家看我们是僧人,热情地引到院子里,让我们住在满是烟灰的房子里。
房子一角堆了很多的马粪,陈年烟子把房顶的椽子和檩条熏得像是刚刷了一层黑油漆,烟穗子冰柱般垂吊着。
墙壁上用糌粑点了一个很大的蝎子和巴扎图案。
多吉坚参从牛皮袋里取出酥油罐,请这家的女主人打壶茶,再拿出糌粑和一些干肉来。
“瑟宕二少爷给了我们很多口粮,足够路上吃的!”
罗扎诺桑感激地说。
希惟仁波齐捋着胡须,在思索着什么。
头顶上飞过一只鹰,它的影子投射在天葬台上。
晋美旺扎仰头,凝望渐渐远去的那只鹰。
希惟贡嘎尼玛把手搭到前额上,挡住刺眼的太阳光,目送这只鹰飞过面前的山头。
“我的一生也像这只鹰,只在时间的长河里投下了一个阴影。”
晋美旺扎说这话时,头上的礼帽滑下去,滚动几圈后,倒扣在沙地上。
希惟贡嘎尼玛一直盯着天上看。
离开杰德秀后,这一路上的气氛开始紧张了起来。
时常听说前面有解放军部队,或四水六岗的部队,我们只能躲到山坳或树林里去。
我们的行程有时是在白天,有时是在晚上,有时还要在荒无人烟的偏僻捷道上奔走,有时还能听到一些零散的枪声。
在这种停停走走中,我们逃到了一个叫颇章的地方。
到底路上走了几天,我真的记不清楚了,也许是五天,或七天吧,没法准确地数出来。
我们离开颇章向隆子方向逃跑,时间是在黎明时。
走了大概几个时辰的山道后,把几栋石块砌成的房屋和结了一层白霜的农田甩在后面,远方出现了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峰。
雪线快要挨到山脚了,远远地都能感受到它的冷气。
我们站在雪峰前,冻得瑟瑟发抖。
希惟仁波齐带领我们诵经祈祷,希望能够平安地翻越过去。
站在这连绵的雪山谷地里,我们仿佛就是几株红色的枯草,矮小而卑微。
多吉坚参被扶到马背上。
谷地很狭长,此刻,草枯萎后变成了黄色。
我们向前走去,寻找一条上山的道路。
“有人在哭。”
多吉坚参从马背上说。
“你听到的是鬼哭声。”
罗扎诺桑绷着脸训斥他,鼻头被冻得红彤彤的,清鼻涕不住地流下来。
我们往左右环顾,除了一些凸起的土包外,满眼就是黄色和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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