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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著，李达康的后背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在办公桌后方来回踱了两步，强行用粗重的呼吸压制著快要衝破胸腔的恐惧感。
半晌，李达康稳住停下脚步，冷眼看向已经被嚇得面无血色的吴成。
“吴成，我先不跟你算总帐。”
李达康顿了顿，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三天后，你们一共能够调集多少的航空煤油。”
吴成低著头，完全就不敢直视李达康的眼睛，声音低弱得像蚊子哼哼。
“李书记，您刚才也亲自去监控室看了。
我们整个基地就只有六百多吨的航空煤油，三天……不停歇赶工的话，大概能够拿出一千吨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
李达康双手撑在桌面上，“你们之前提炼出来的航空煤油呢？你都弄到哪里去了，还能够召回来吗？”
听到李达康要把那批航空煤油给紧急召回，吴成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李书记，我们基地是按照您的指示把航空煤油卖出去的。
这……卖都卖出去，怎么可能召回来呢？”
“按照我的指示？”
李达康用手指了指自己，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过指示，让你把高新区生物航煤基地的航空煤油给私自拋售的？”
“出货单！”
“你把航空煤油卖给国內哪家航空公司了？现在立刻去给我交涉，不计代价把油给我运回来。”
面对李达康这种霸道、甚至是无理的要求，吴成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明明就是按照李达康的指示办事，可……李达康为什么就是不认帐呢？
“李书记，追不回来了，那批航空煤油已经不在国內了。”
李达康皱著眉头：“不在国內是什么意思？”
吴成匆匆忙忙地捡起刚才被李达康摔落在地的几个报表，从里面抽出几张海关检验单。
“李书记，我们產出的所有航空煤油都是以远低於市场的价格，直接通过远洋货轮……卖到国外几家大型航空公司去了。”
隨著吴成的话音落下，李达康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的弦要断掉了。
卖到国外去了？
他们用地沟油废料提炼出来的优质航空燃油，竟然以地狱市场的价格卖到国外去了？
就在国內的老百姓因为疯狂上涨的燃油附加费而怨声载道的时候，高新区生物航煤基地竟然把如此宝贵的航空煤油……贱卖给了外国人？？？
荒谬！
滑稽！
可笑至极！
李达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份报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低价……把油拉去填外国人的油槽？国內那么多航司不用，你这是哪门子的混帐操作！”
瞧著李达康那副要生吞了自己的模样，吴成急得顾不上上下级礼仪了，大声地辩解了起来。
“李书记，这可是您之前开工动员会上亲自强调过的战略方针啊！”
“您当时站在主席台上说，汉东的民营企业和高新技术企业要有敢於亮剑的精神，要去跟国际上的巨头扳手腕。”
“不能窝在家里搞內卷，而是要去占据国际產业高地！”
“李书记，为了贯彻落实您『打开国际市场和『打造汉东外贸出口新名片的指示……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国际市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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