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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盘有点重，她怕滑，握得极紧，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经过秘书区时，陈薇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像同情，又像某种“你迟早会懂”
的了然。
林溪没敢细想。
敲响办公室门。
“进。”
她推门而入。
顾承屿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低沉：“……方案重做。
我只要结果，不听解释。”
他挂断电话的瞬间，林溪看见他左手的食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转身，看见她手里的托盘。
“咖啡。”
林溪将托盘放在办公桌左前方——陈薇教过的位置，“耶加雪菲，92度冲泡。”
顾承屿没看她，视线落在咖啡上。
他伸手去拿杯子。
指尖已经触到了杯壁。
骨瓷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应该端起来，像过去一千多天那样，喝掉这杯苦涩的药引。
但他的手停住了。
喉咙里泛起一股极其陌生的馋念。
不是他想喝，是某种更霸道、更蛮横的味觉记忆，在舌根处叫嚣——
“加点奶。”
声音不受控地从齿缝间漏了出来。
顾承屿自己先是一怔。
他垂眼看着那杯黑咖啡，像看着一个叛徒。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液面的微弱震动。
咖啡杯上方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中间凝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林溪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地一声。
陈薇明明说过，只喝黑咖啡，从不加任何调味。
她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是入职第一天最重要的备忘事项之一。
顾承屿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好像那只手不是他的——好像那只手刚刚说出了一句不属于他大脑指令的话。
他眉头拧紧，眼神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茫然。
然后这茫然的瞬间过去，他重新变回那个掌控一切的总裁。
“我说，”
他加重了语气，似乎想用声音的冷硬去压住刚才那声失控，“加一点奶。”
他没看林溪。
他不敢看。
他怕在她脸上看到看疯子的眼神。
林溪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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