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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发生的事情,我即使问了也不会发生。”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道理,而不是自己的命运。
雷恩斯沉默了片刻。
他注意到她在说这句话时,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被命运推着走的人。
这让他对她的来历更加好奇。
他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坐姿,目光落在她被睡裙领口遮住的锁骨处——那天晚上他看到的那些伤痕,经过一天的休息和庄园医疗室的处理,已经消退了不少,但还能隐约看到几道浅淡的红色痕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再次开口,声音从容,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你身上那件衣服——应该是高级定制的吧。
领口的蕾丝是手工缝制的,面料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货色。
还有你那双鞋子,虽然我没仔细看,但皮料和做工也不是普通阶层用得起的。
你不是普通平民。”
他顿了顿,“你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会沦落到在评定中心附近被人打劫?”
她听到这个问题时,呼吸停顿了一瞬,随即低下头,盯着被面上自己交握的手指。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要揭开一道许久没有触碰的伤疤:“我叫季雨棠。”
她停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季雨棠。”
“我家在城东经营一家纺织工坊,规模不算大,但在城东那一带还算有名。
三年前,大凋零后的市场恢复期,我们家接了一笔给九大家族旁系成员供应面料的订单,对方先预付了一半定金,工坊用那笔定金进了大批原料……”
她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但说到后面,声线微微收紧了一些,“后来那批货被查出来有质量问题,对方要求按合同赔偿三倍,同时追索预付金。
我父亲把工坊抵了出去,把积蓄也赔了进去,仍然不够。
他在那之后病倒了,拖了半年就走了,留下我和母亲。”
雷恩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我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父亲走后,家里的房子也被收走了。
我们搬到城北的棚户区住了大半年,去年冬天母亲也去了。
之后我就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平稳地叙述着这些往事,像是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消化和沉淀,已经不再能掀起新的波澜,“房子没了,钱也没了,我就在街上游荡了一段时间,后来找了个网吧的包夜栖身。
至于那件衣服,是我以前留下来的,一直舍不得扔,那天想着去评定中心碰碰运气,穿得体面一点可能更容易被分到好的去向,结果……”
她苦笑了一下,“结果你也看到了,还没进中心的门就被人认出来,逮了个正着。”
她说完,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平静,仿佛在等他审判她口中这段残破的身世。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床头灯光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晕,与窗外新长安的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雷恩斯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故事,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品味某个值得琢磨的细节。
他看着她那张即使在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后依然保持从容的面容,注意到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有一种与落魄者身份不相称的沉静气质。
片刻后,雷恩斯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好奇:“你父亲去世后,你一个人撑了将近两年,能在棚户区活下来本身就是本事了。
但你提到去评定中心,是想被分配到哪个去向?差一点B级到C级,大概会被分配到基础劳动力或者低级文员的岗位,在棚户区住惯了的你,为什么会想去走这条路?”
季雨棠的目光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仿佛被这个问题击中了某个尚未完全愈合的角落。
她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因为我累了。
一个人活着太累了,找个地方把自己安置了,至少不用再担心明天有没有饭吃、晚上睡在哪里。”
她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暗淡的笑容,“听起来很可悲吧?但这是实话。”
她说这话时,声音平静,目光清明,没有自怜,也没有自嘲,只是陈述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无奈的事实。
雷恩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的面容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仔细端详某个值得收藏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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