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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摇头：“想留校。”
“老师？”
“嗯。”
白卿落想象了一下温予站在讲台上的样子。
白衬衫，低马尾，面无表情地说“这个问题我们来拆解一下”
，底下的学生大概会昏昏欲睡——不对，应该会一个比一个精神，毕竟这张脸实在是过于提神了。
车停在一条老旧的胡同口，路灯昏黄，雨丝在光里斜斜地织成帘子。
温予道了声谢推门下车，白卿落鬼使神差地跟着下了车，雨落在她肩膀上，凉丝丝的。
“白小姐？”
温予回头，有些意外。
“我送你到楼下。”
白卿落已经把外套脱下来顶在头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踩进了水坑里，泥水溅上了礼服的裙摆，她浑然不觉。
胡同里的路坑坑洼洼，白卿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高跟鞋卡进砖缝里拔不出来，她干脆把鞋脱了拎在手上，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温予回头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眉心拧成一个不太明显的川字。
“你——”
“怎么了？”
白卿落歪着头看她，光脚站在雨里，礼服裙摆拖在地上沾了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温予沉默了一瞬，忽然也把自己脚上的帆布鞋脱了，卷起裤腿，光脚踩进水里。
白卿落愣了一下：“你干嘛？”
“你光脚，我也光脚。”
温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法律条文，“公平。”
白卿落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笑跟以前都不一样，不是红毯上的礼貌微笑，不是综艺里的爽朗大笑，也不是采访时的恰到好处的娇嗔。
这笑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朵花毫无征兆地开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毫无防备的欢喜。
她想起一句很矫情的话——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以前她觉得这种话矫情得令人发指，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矫情，是所有的形容词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白卿落收起笑，踩着水花走到温予面前，伸出手。
“温予，我们做朋友吧。”
温予看着那只手，上面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奶油，指甲涂着正红色的甲油，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颗小小的、跳动着的心脏。
她握住了。
“好。”
雨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凉意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但白卿落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发烫。
那种烫很奇怪，不疼，不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化开，从心室流到血管，再从血管涌遍全身。
她想，这大概就是完了。
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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