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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琳娜看了看安德那张要哭不哭的脸，语气里没有半点安慰的柔软：“所以，你打算准备把这副‘世界末日’的脸挂到你八十岁？然后拄着拐杖跟护士哭诉你年轻时的遗憾？”
“他们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又花了那么多时间……如果我告诉他们我不想打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埃琳娜用两根手指夹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他的脸抬起来：“让我帮你翻译一下你的苦衷，你觉得为父母打球才是孝顺他们的唯一方式？孝顺个大头鬼！”
“你不懂。”
安德绝望而固执的说着。
“我不懂？”
埃琳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不敢相信，“你说我不懂？”
她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凑近他的脸，声音提高了一点：“安德，你看看我，我是谁？”
安德抬起头看着她。
“我是蒙特西诺斯。”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妈为了让我上一个她认为‘有面子’的学校，就给学校捐了好几栋楼了，你知道我妈什么样，你认为我不懂什么叫父母的期望？”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又冷下来：“但我不会因为他们为我捐了楼，供我吃喝，就去做他们希望我做，但我不喜欢的事情。
因为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他们愿意这么做是他们的选择，我做什么是我的选择。”
安德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不是一回事，网球是我爸的事业，他的心血，他把他一辈子的东西都压在我身上了，如果我说我不打了，他会心碎的。”
“……你爸是不会因为这个就碎成渣的，你有权对你的父母无理取闹一次，让你爸换个梦想，你又不是不能站起来走两步，除了网球就没别的事是你喜欢还擅长的了？”
“……如果我退出了，我就毁了他们的一切。”
安德固执的说道。
“哦，拜托。”
埃琳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毁了他们的一切’？你是他们的儿子，不是他们手里的一支该死的对冲基金。”
“……”
“如果你以后每天在球场上都顶着现在这张脸，跟吞了个柠檬一样，”
埃琳娜指了指他的脸，“你觉得你爸妈花了那么多钱，就是想买一张你痛苦的脸挂在那里供人瞻仰？”
安德张了张嘴。
“来。”
埃琳娜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直接怼到他脸前，“看看你自己。”
屏幕里，安德的眼睛泛红，嘴角向下撇着，整张脸写满了疲惫。
埃琳娜晃了晃手机：“以后你四十岁了，你爸翻开相册说，‘看，这是我花了几十年心血培养出来的儿子，你看他多痛苦’。”
安德把手机推开。
“那天我就应该告诉你的，但我那时候脑子不太清醒。”
埃琳娜松开手机，语气稍微软了一点，缓缓开口道：“我知道，爱有时候让人无法动弹……是吧？”
埃琳娜叹了口气，拿过床头柜那罐汽水，拉开拉环，气泡“嗤”
地一声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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