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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侍中许允、尚书陈泰二人赶到。
他们见了曹爽,急忙说道:“将军,太傅并无加害之意,只是见将军权势过重,恐生祸患,才想削去将军的兵权,让将军归家安享富贵。
将军若能早日回城,太傅必不会为难将军。”
曹爽听了,沉默不语,心中的天平渐渐向“归降”
倾斜。
又过了片刻,殿中校尉尹大目也赶到了,他手持蒋济的书信,对曹爽道:“将军,太傅与蒋太尉已对着洛水立誓,今日之事,只为收回兵权,绝无半分加害之心。
这是蒋太尉的亲笔信,将军请看。”
说罢,将书信递了过去。
曹爽接过书信,见上面言辞恳切,竟真的信以为真,觉得司马懿或许真的会放过自己。
桓范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再次上前劝谏:“将军!
事已至此,司马懿之言岂能轻信?他若真心放过将军,为何要关闭城门、占据军营?此乃缓兵之计啊!
将军若听他们的话回城,必是死路一条!”
这一夜,曹爽在帐中坐立难安,手中握着佩剑,时而起身踱步,时而坐下叹息,从黄昏一直到天亮,泪水湿了衣襟,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帐外天色渐亮,桓范再次进帐,急切地问道:“主公已思索了一整夜,为何还不能决定?”
曹爽望着帐外初升的朝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猛地将佩剑扔在地上,长叹一声:“罢了!
我不起兵了!
只要能保全性命,我情愿放弃官职,回府当个富家翁,便心满意足了!”
桓范闻言,如遭重击,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失声痛哭,走出帐外,仰天长叹:“曹子丹(曹爽之父曹真)一生以智谋自负,驰骋沙场,何等英雄!
可如今他这三个儿子,竟是这般愚蠢无能,猪狗不如啊!”
哭声凄厉,传遍营中,闻者无不叹息。
却说曹爽帐下,有一校尉名唤卢钦,乃是东汉名臣卢植之孙。
因家道中落,卢钦十年前便投到曹爽府中做了幕僚,他做事干练稳重,心思缜密,深得曹爽喜爱,如今已升任亲兵校尉,常伴曹爽左右。
见曹爽决意归降,卢钦心中焦急,他快步走到曹爽面前,跪地叩首三拜,声音恳切:“主公!
万万不可啊!
您应当听从大司农桓范的建议,起兵讨伐司马懿!
从前,桓范便曾提醒您,司马懿恐怕是装病欺骗您,如今果然应验;昨日,他又劝您兄弟三人不可尽数出洛阳,担心司马懿兵变,此事也已成真。
如今您若不听他的话,执意归降,日后必被司马懿诛灭三族!
司马懿生得尖嘴猴腮、鹰视狼顾之相,本就非忠义之人,何况民间早有‘三马食槽’的谶语,暗示司马氏将篡夺曹氏天下。
主公若今日交出权柄,他日司马懿的儿孙必定篡位自立,您到时候有何颜面去见曹氏的列祖列宗啊!”
曹爽却仍存有侥幸,摇头道:“我乃皇室宗亲,司马懿即便再大胆,也绝不敢灭我三族!”
卢钦见他执迷不悟,心中悲痛,又哭着叩首道:“主公!
如今平原名士管辂擅长卜卦看相,能断吉凶祸福,臣有幸将他请来营中,不如让他为您卜一卦,看看归降与起兵的吉凶,再做决定如何?”
曹爽此时已无他法,只得点头同意,急忙派人召管辂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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