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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傍晚，骤然惊起的雷声带来了一场磅礴大雨。
白净的少女撑着伞快速穿行过街道，夹着雨的风吹扬过白天唐婉君给她精心编过的长发。
一踏进院里，陆满愿的声音就已经传进了屋子里，“妈妈，我考上一中了！”
虚掩的房门被推开，惊雷在后方的天空响起，亮光顷刻照亮了整个屋子。
陆满愿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客厅里，陆旭的尸体就躺在正中央的位置，鲜血顺着他后脑勺的位置蔓延开来，染红了地板。
而唐婉君就站在他的对面，神情麻木。
书包坠落到地面的声响引起了唐婉君的注意。
她回过头，看着已经惨白了脸的陆满愿，声音一如早上送她出门前那般温柔。
“阿愿听话，把眼睛闭上。”
记忆最终定格在唐婉君看向自己的最后一幕，她笑着，眼里却有着说不尽的难过。
“妈妈——”
陆满愿从噩梦中惊醒，才发现外头早已天光大亮。
“小满，去帮我买瓶酱油。”
裴素芳的声音从小院的方向传来，陆满愿循声看向窗外，老太太正拿着小板凳坐在垂枝红千层树下摘豆子。
阳光和煦，天空蔚蓝的样子与梦境中截然相反。
陆满愿看得入神，直到裴素芳又喊了一次她的名字后才反应过来翻身下床。
“知道啦。”
房间的门开了又关，轻微的振幅带着书桌上的青苹果硬糖滚了一圈，最后停在半夹于习题册中间的兼职海报上。
...
陆满愿和裴素芳现在住的地方是隔绝在繁华市区对面的一片旧小区里，房与房之间隔得很近，稍微有点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陆满愿带着耳机一路往下走，像是没察觉到隔壁中年夫妻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李秀凑近丈夫，偷摸着指了指陆满愿的方向，“都要开学了，听说她又找了份兼职。”
“那不然呢，家里欠那么多钱就算了，顶梁柱还给唐婉君捅死了。”
男人嗤笑了声，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屑，“照我说啊，这女娃娃也不懂事，家里都什么环境了还想着读书，趁早出去赚钱算了。”
李秀用手肘撞了下他，“小声点，等会该被听见了。”
“怕什么，没瞧见她带着耳机吗？”
两人笑闹着，并没发现拐角后就已经停了步伐的陆满愿。
陆满愿半靠着墙面，抬头时还能看到不远处家里外墙被泼上的红油漆。
巷子很窄，日光透不进来也不怕被人发现，她就那么顺着墙面半蹲下来将脸埋进膝盖，蜷缩着，寂静无言。
啪嗒——
青苹果硬糖受到挤压后从口袋中滚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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