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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生甩手一巴掌,将一个匍匐在他腿上吸血的蚊子打得稀烂,然后很生硬地说一句,“我不干!”
胡连河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男子汉大丈夫,割头也就碗大一个疤,你是一朝被蛇咬,一辈子怕井绳了。”
说着摇摇头捧着茶缸走了。
陈道生追过去要把半挂猪肺还给胡连河,胡连河瞪着眼吼了一句,“陈道生,你什么意思?你也就只敢跟我斤斤计较!”
陈道生一下子愣住了,手里拎着腥味盎然的猪肺,说了一声,“老胡,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胡连河说,“吃不了就扔掉!”
气呼呼地走了。
过了几天,陈道生找到王奎,问能不能去货场拉货,王奎说蹬三轮的日子早已是今不如昔,每个月他们都要给铁路货场的老板送一条烟,不送的话随时都会滚蛋,而且只能送一环以外的货,僧多粥少,日子越来越难过,陈道生说随便问问,没打算给他添麻烦,因为他有一辆三轮车,菜不卖了,总不能闲着。
王奎建议他到汽车站一带转转,那里比较乱,也没人管,生意捞一笔算一笔,虽说收入没保证,但要是遇上个拉炮竹、剧毒药水、化工制剂等危险品,一趟就能挣个五六十块,要是遇上贩黄带子、黄书刊和盗版教材的,开价最少要八十,陈道生说,“那可是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干的。”
王奎说,“那你就拉危险品,只是要当心不能伤了自己。”
陈道生几乎毫不犹豫地就蹬着三轮了去了汽车站附近的三角地带,他想拉危险品多挣一些钱,别人能拿性命做赌注,他也可以试一试,要是命中注定他死于车后面的危险品,那也是天意。
陈道生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他的生命现在是属于债主们的,有时累极了他就想,要是债主们愿意让他以死抵债的话,他就跳楼,只是他的性命根本值不了三十万。
当然,这种想法很短暂,也很不可靠,当他想起伺候过的那些重症病人躺在病**顽强求生的垂死挣扎,他知道好死不如赖活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许多流入这座城市的散货都在汽车站附近的“金三角”
卸货,然后再由三轮车拉向指定的地点,陈道生第一天蹬着三轮混入到三轮车大军中的时候,许多车夫们都很敌意地看着他,这里货少人多,一件货卸下,三轮车夫们像苍蝇一样全都扑了过去,陈道生一整天都没拉到一票货,看着几乎是大打出手般地抢货,陈道生对自己一身瘦弱的骨架毫无信心,他有些动摇,动摇的感觉是将身上的筋骨一根接一根地抽去。
第二天中午,终于拿到了第一笔生意。
他拉了两头死猪送往郊区的一个饭店。
死猪从货车上扔下来时,腥臊味中还夹着一股臭味,车主是一位嘴上留着一小撮胡子的中年人,猪是他从乡下收上来的,他手里攥着票子吼着嗓子喊四十块钱谁拉,许多车夫挤上去看了一眼,又沉又脏,七嘴八舌地说,“那么远的路,最少六十。”
小胡子扬起一颗汗湿的脑袋,“你们以为钱是擦屁股纸,随手可拿,随手可扔呀!”
众车夫都不愿干。
陈道生从一堆穷人中挤出来对小胡子说,“我拉!”
一个膀子上肌肉紧绷的汉子将嘴里的香烟屁股吐到陈道生面前,“你想坏这里规矩,是吗?”
眼睛里直射出威胁的凶光。
陈道生装聋作哑地回了一句,“我不敢。
是你们不拉我才接下的。”
陈道生将死猪扛到了三轮车后面,车主也爬到了车上,连人带猪总共有六七百斤。
七月流火,天空像是被烧着了一样,白晃晃地飘浮着漫天大火,没蹬一百米,陈道生已是汗如雨下了,蹬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目的地到了,是郊区边上的一个门头上挂有“绿林酒家”
的门匾。
陈道生接了钱后用袖子抹着头上的汗,问,“是饭店呀?你不会用死猪肉做菜卖给客人吧?”
货主小胡子显然就是饭店的店主,他不以为然地说,“不会就这么卖给客人的,最起码要腌咸晒干了后做成腊肉,腌成腊肉就很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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