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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坐在他旁边，帮他挡了不少酒。
她看着被老乡们围住的李家盛，眼里的骄傲像星星一样闪。
这个平时谈技术、谈市场时一脸严肃的人，此刻正跟着老乡们说土话，笑得眼角都有了细纹，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煮玉米，上面留着两排牙印。
深夜返程时，车在山路上慢慢开。
窗外的星星很低，像挂在树梢上的灯。
李家盛忽然握住苏瑶的手，她的指尖有点凉，他用掌心焐着：“以前总觉得做企业要追求‘大’，要做行业第一，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现在才明白，‘小’也很重要——重要到能接住一个老汉肩上的重量，能护住一筐快烂的果子，能让山里的孩子，也能像城里的孩子一样，等着新鲜的快递。”
苏瑶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车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像首温柔的歌。
“那我们以后就多做这样的‘小事’。”
她轻声说，“把天路修到更多的山里去，修到需要的人身边去。”
乡村市场像块海绵，迅速吸收着产业联合体的服务。
半年内，他们的航空器飞过了秦岭的沟沟壑壑，掠过了云南的梯田云海，穿过了贵州的喀斯特峰丛，落在了东北的黑土地上。
但新的问题，也随着业务版图的扩大渐渐浮出水面。
在一次项目会上，小王皱着眉汇报：“不同地区的管理标准不统一。
陕西要求航空器必须在视线内飞，云南却允许超视距；东北的维护点归农业局管，贵州的归交通局管，协调起来太费劲。”
财务总监拿着报表叹气：“有些偏远村的单量太少，运营成本比收入高。
比如四川那个只有五户人的自然村，每次飞过去的油钱，比运的货还贵。”
周明翻着各地的反馈：“还有社会责任和商业利益的平衡。
公益组织希望我们降价，企业股东却关心利润；村民们觉得‘机器就该便宜’，但我们的研发成本摆在那里。”
李家盛看着墙上的全国地图，上面用红点标着已经覆盖的村庄，像撒在大地上的火苗。
他知道，开拓乡村市场，难的不是技术改造，而是如何在“商业”
与“公益”
之间找到平衡，在“标准化”
与“本地化”
之间找到支点。
车驶离山区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李家盛看着窗外掠过的晨雾，忽然想起张老汉说的“路是人走出来的”
。
或许，管理难题也好，利益平衡也罢，都没有现成的答案，只能像当初改起落架、调传感器一样，一步一步走，一点一点试。
他握紧苏瑶的手，她的指尖已经被焐热了。
“明天开个会，咱们聊聊‘乡村版’的管理体系。”
他说，眼里闪着笃定的光，“就像给航空器装‘农村大脑’一样，咱们也给管理装个‘乡村模式’。”
苏瑶笑着点头，车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蜿蜒的山路上，像一条金色的丝带，牵引着他们走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更多的山，更多的沟，更多等着被接住的生计，和更多需要被温暖的日子。
而他们知道，只要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权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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