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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实验室里，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和打印机吐出检测报告的沙沙声。
第三次失败时，张博士把检测报告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算了！
我看这根本行不通！
他的白大褂上沾着黄褐色的污渍，那是硅烷气体泄漏时留下的痕迹。
李家盛捡起纸团，慢慢展开：你看这里，他指着数据曲线，在720摄氏度的时候，有个微小的波动。
如果能把这个波动控制住，也许就能突破。
怎么控制？张博士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已经把温度误差控制在±05度了，这是人力的极限！
李家盛没有说话，转身走到窗边。
外面是凌晨三点的上海，科研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他想起二十年前刚参加工作时，在煤矿上看到的场景——矿工们在千米井下，用最原始的工具一点点掘进。
那时的他就明白，任何突破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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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加个辅助温控装置。
他突然说，用液氮瞬间降温，但控制好流量，在720度那个节点精准介入。
张博士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这倒是个办法！
虽然麻烦，但值得一试！
他们立刻联系车间加工零件，改装设备。
当第一炉经过改良工艺的硅料出炉时，检测报告上的纯度数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99。
成功了！
实验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张博士抱着李家盛，防护服上的化学试剂蹭了他一身，却没人在意。
陈教授看着检测报告，眼眶湿润了：多少年了，我们终于能做出这种纯度的材料了！
但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新的问题接踵而至——这种工艺的良品率只有30，而且生产周期是进口设备的两倍。
这样的成本，根本无法量产。
赵会计拿着成本核算表，脸色凝重，每公斤硅料的成本比进口的高40，企业根本不会接受。
李家盛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硅料，像看着一堆易碎的水晶。
他知道，实验室的突破只是第一步，要真正实现产业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司长，供应商已经发律师函了。
赵会计的声音带着哭腔，把一份快递文件放在李家盛桌上。
信封上的红色印章刺得人眼睛疼——那是国内最大的特种气体供应商，他们的产品是提纯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原料。
李家盛拆开函件，里面的措辞强硬：如果一周内不支付拖欠的800万货款，将终止合作并提起诉讼。
他揉了揉眉心，桌上的资金计划表已经被红笔改得面目全非。
专项拨款还没到账，企业的入股资金卡在审批环节，而实验室每天的耗材支出就像流水一样。
我去跟他们谈。
李家盛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供应商的总部在天津，他当天往返，磨了整整六个小时，对方才勉强同意宽限半个月。
回到北京时，已是深夜。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王经理坐在沙发上，眼圈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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