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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身贴近陈九斤耳边，一字一顿地说：“**制度会腐朽，权力会堕落，唯有持续的追问，才是文明不死的火种。
**”
陈九斤嘴角缓缓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嘴唇微动，似想回应，却终究无力。
片刻后，呼吸停止，手松开，铜镜残片滑落床沿。
阿禾拾起残片，贴于胸口。
那嗡鸣仍在，十三秒一响，不疾不徐。
葬礼那日，全城纸鹤齐飞。
学生们将千只纸鹤系于风筝线上，放至高空，仿佛要让亡魂看得见人间仍在发问。
赵珩派使者送来亲笔挽联：
>**“一生缄默，只为守护一声质疑；
>半世潜踪，终成燎原星火。”
**
阿禾站在墓前，望着群山苍茫，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渔村茅屋外的脚步声，桥墩下的低语，黄五娘跃入风中的背影。
那时她以为黑暗永无尽头，如今才知，光并非来自太阳，而是来自无数人在寒夜中点燃的小小疑问。
春天来临时，信火学院迎来第一批海外学子。
日本遣唐学僧带来本国青年所折纸鹤，上面写着：“幕府说我们只能信神道教，可我能信别的吗？”
高丽商人之子提问：“国王说我生来卑贱，难道命运真不可改？”
甚至有波斯旅人辗转送来一只彩绘纸鹤，用汉字艰难书写：
>“真主让我顺从，可我心里总有个声音说：**等等，让我再想想。
**
>这是罪吗？”
阿禾将这些纸鹤一一陈列于“万问堂”
中央，题匾曰：
>**“四海之内，皆有不得眠之夜；
>星辰之下，俱是寻光之人。”
**
夏末，第一届国际问学大会召开。
各国师生齐聚太庙广场，每人手持纸鹤，面对星空发问。
有问“战争能否终结”
，有问“贫富能否共存”
，最震撼一问出自非洲少年：
>“白人说上帝爱所有人，可他们抢走我们的土地时，上帝在哪里？”
全场肃然。
赵珩以帝王之尊亲临现场，未带仪仗，只携一只普通白纸鹤。
他在万众瞩目下展开，朗声念道：
>“我拥有天下，却常常梦见自己是个乞丐，在宫墙外徘徊，不敢敲门。
>我问自己：如果我不是皇帝，我还会被尊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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