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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要留下的。”
随相愿冲陈爱莲笑笑，然后嘴巴扁起来，对陆知春说：“我早上不小心踩到泥坑里去了，身上都脏了，我想洗澡。”
陆知春扯着脖子上的白毛巾擦汗，仔细瞧着随相愿，见他浑身上下没一块糙肉，脸白净得发光，缓缓道：“是不是认错了。”
“怎么会，我叫随相愿，京市随家，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没有。”
陆知春扭头就要去扛他的化肥，完全是拒绝的姿态。
“喂！”
随相愿也急了，这人不仅不报答他救命之恩，还不认他这个表弟，连洗个澡也不让，没见过这么不近人情的！
“你怎么这样？我坐了好久的大巴车来找你，刚刚还，还……”
随相愿不知道陈爱莲是否知晓陆知春欠债的事，顾着人家的面子没说出口，最后气鼓鼓道：“你给我道歉！”
陆知春砰地把化肥放下，顶着一张黑脸朝随相愿走来，冷淡道：“是我叫你来寻我的？”
随相愿吓得眼泪冒出来，浑身上下没干净地方，倒是那张小脸，一生气浮了一层薄粉，瞪圆了眼睛，炸了一身软毛。
团子不够高，在下面汪汪叫，扒拉陆知春的裤脚，见主人不理他，又转头去扒拉随相愿。
随相愿伸手抹掉自己的眼泪，抹了泪珠又掉出来，怎么也抹不完。
陈爱莲作为村长一点都看不下去这种不和谐的事，一手拉着随相愿，一手拍在陆知春结实的肩膀上。
“有话好好说，相愿小弟来这一趟不容易，春子你和我说，你是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远房表弟？”
“不知道。”
陆知春父母生病走了几年了，就他一个人带着条狗，确实不知道有没有远房亲戚。
这话一出，惹得随相愿委屈劲都上来了，跺着脚，“可他们就是这样和我说的啊，我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只知道有个姓陆的哥哥，你还不想要我。”
陆知春视线不自然地往别处看，正好瞧见随相愿那两只踩进泥坑，沾满黑泥的鞋。
他伸手将哒哒绕圈的团子捞在怀里，蹙着眉，硬邦邦道：“我这不能白住，会干农活吗？”
“会会会，相愿小弟一看就是聪明人，你留下他，过些日子摘柚子，还有人给你帮忙呢。”
陈爱莲知道陆知春是松了口，连忙应下。
团子在陆知春怀里不老实地扑腾，黑眼珠提溜转。
陈爱莲又叮嘱了两句，让陆知春吃过饭去找村委会找他。
院子里只剩他俩，陆知春放下团子，转身进了大屋，过了一会提了一双夏天的拖鞋，放在随相愿脚边。
随相愿换下鞋子，后跟空空荡荡，跟在陆知春身后进了浴室。
整个大屋就一间卧室，其他小房间都被陆知春用来做储物间了，他洗过澡换了身衣服，缩在床沿，手搭在肚子上，团子在床边蹭着空调，一人一狗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昏黄的日光透过劣质窗帘在房间铺了一层暖调的光，随相愿眨眨眼，蜷起身。
随相愿从昨天就没吃上饭，现在肚子饿得直反酸水，他撑起身体下床。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一眼看见原本脏得不能要的鞋子被洗得干干净净，鞋尖朝外，立在台阶上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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