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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兵列队等候，人人面色惶恐。
他站在高处，展开黄绢诏书，一字一句念完。
全场寂静无声。
有人低头哭泣，有人握拳怒视，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站着，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王五走上前，低声问：“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李绍望向北方，那里是故乡的方向。
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修整三日，然后南下。”
他说，“奉命清剿‘贼寇’。”
王五瞳孔一缩：“你是说……打我们自己的人？”
“他们是贼寇。”
李绍语气平静，“我们是官军。”
王五还想说什么，却被李绍抬手制止。
“我不想听。”
李绍淡淡道，“你想走，现在就可以走。
但记住，一旦脱离编制，便是朝廷通缉的逃犯，格杀勿论。”
王五怔住，最终长叹一声，抱拳退下。
当晚，李绍独坐帐中，提笔写信。
一封给妻子，嘱她保重身体，善待双亲；
一封给亡父，说自己未能尽忠，但求存续血脉；
最后一封，是写给未来的孩子：
“吾儿，若你长大成人，切记一句话：
**乱世之中，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尊严。
**
不要学我这般被迫屈膝，也不要像齐王那样盲目逞强。
要学会审时度势，忍辱负重。
真正的英雄，不是死得轰烈的人，而是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并带领他人走出黑暗的人。”
写罢，他吹熄灯火，躺下闭眼。
窗外，星光如雨。
远处，隐约传来战马嘶鸣与号角低吟。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属于旧时代的最后一缕余晖，已在风中悄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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