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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黏腻的古龙水味终于在林一言的隔间周围变淡了。
林一言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逐渐完善的建筑模型，耳边是德仔和Kent偶尔传来的关于设计细节的争吵声。
她第一次感觉到，虽然那封聘用书薄如蝉翼，但这间写字楼的地基，却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变得比她想象中要厚实得多。
这种「围猎」受阻的挫败感，对于Leo这种自诩风流的职场玩家来说，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乏味。
他这种人，耐心总是比他的支数衬衫还要薄。
不到半个月，他的目光便在那抹浓郁古龙水的包裹下，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刚从海外回来的实习生，或者是其他部门那些尚未见识过他「失踪艺术」的新面孔。
办公室里的气氛终于恢复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Leo回归了他那个「量子叠加态」的上司角色，偶尔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走廊里，也只是在经过林一言隔间时，习惯性地停下脚步，修剪整齐的指尖轻轻敲敲她的隔板，语气轻佻却不再带有那种令人窒息的侵略性：
「一言，这周的进度不错嘛，看来跟着辉哥确实学到了不少‘苦干’的精神。
不过偶尔也该去喝杯香槟，别真把自己熬成了一张结构图。
」
林一言此时已能波澜不惊地从屏幕前抬起头，客气而疏离地回一个职业微笑：「多谢何生提醒，我会注意。
」
这种调笑更像是一种为了维持面子的惯性动作，像是一场已经谢幕的戏剧里，演员不甘心就此下场而补上的最后两句台词。
林一言不再是那个脊背僵硬、手指发青的新人，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在中环的冷气里，用这种名为「相安无事」的铠甲保护自己。
德仔有时会从电脑屏幕后露出半个脑袋，看着Leo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对林一言调侃：「看来我们的‘防守阵型’可以稍微转成「节油模式」了，老狮子已经去找新的猎场了。
」
林一言笑了笑，没接话。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维多利亚港的阳光依旧刺眼，折射在玻璃幕墙上，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虽然Leo偶尔的言语依旧带着一种刺耳的油滑，但在忙碌的鼠标点击声和辉哥严肃的讨论声中，那些声音已经变得如同窗外的车流声一样，虽然嘈杂，却再也无法干扰她笔下的任何一根线条。
那天周五傍晚，夕阳将整间办公室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一言，别磨蹭了，今晚我们说好了去西营盘那家大排档！
」德仔已经利索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正一边伸懒腰一边冲她招手，「我已经能闻到那盘避风塘炒蟹的香味了。
」
「还有你答应过要请的冰镇柠檬茶，可别想赖账。
」阿峰笑着补充道，顺手帮她把散乱的马克笔收进笔筒。
林一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桌。
那里不再只有沉重的规范册和改不完的草图，还多了一个Winnie送的小盆栽，几颗Chris他们分给她的薄荷糖，以及一张德仔在废草图背面画的调侃Leo的小漫画。
这些琐碎而平凡的小物，在这一刻成了她最坚实的避风港。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归属感」的情绪，在她的胸腔里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走吧，」她轻声说道，眼神明亮，「我请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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