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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到処都充滿智慧及新鮮感,又像一处逻辑黑洞,其独特的夯土肌理令她深为神往。
她这种人,一旦钻进空间的迷宫,便会自动屏蔽外界。
不知不觉间,她已只身一人行至绳庆楼外面荒废梯田的尽头。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午后,那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暴雨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至。
正如华北典型的「七下八上」主汛期,南方的强降雨一旦爆发,便带有某种摧枯拉朽的毁灭感。
视线在瞬间被厚重的水幕切断,方才清晰的轮廓转眼消失在混沌之中。
林一言正独自在高地记录,自然的咆哮瞬间盖过了脑中的逻辑。
就在这令人措手不及的混沌中,一阵破碎的哭声穿透雨幕。
斜坡下方的泄洪渠边,一个孩子正半身陷在松脱的红泥里。
林一言一向最擅长计算得失,大脑精确如测绘仪器。
但那个刹那,所有的理性与分寸悉数停摆。
她甚至没去掂量那湿滑的山坡是否会叫她粉身碎骨,更没去计算生还的概率。
她彻底抛弃了身为建筑师的逻辑,只任由最原始的本能驱使,一头栽进那场生死未卜的局里。
那种时刻,优雅是多余的。
她抛下笔记俯冲而下,脚踝在乱石上划开血口也浑然不觉。
她伏在渠边,爆发了毕生的力气,在泥浆淹没孩子口鼻前的最后一刻,猛地将他推上了相对稳固的高位。
孩子脱险了,林一言却彻底落入了死神的陷阱。
那一推的反作用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脚下仅存的一块坚实红土瞬间崩解。
她整个人跌入了半米深的泄洪渠,但这并非普通的积水,而是积压了数日、粘稠如流沙的泥浆漩涡。
这种红泥具备惊人的真空吸力,每一寸挣扎都让她陷得更深。
泥浆迅速漫过膝盖,继而由于上游崩塌的加剧,像水泥灌浆一般封住了她的下半身。
更绝望的是,她成了这道脆弱「坝体」的一部分。
如果不死死抓着渠边那棵摇摇欲坠的枯树,她会立刻被后续涌动的滚滚沙石流卷走活埋;可那棵树的根部已然松脱,正带着她一点点滑向深谷。
那种浸透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口,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在自然面前竟如此软弱无力。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竟从上方近乎垂直的碎石坡直接滑跃而下,像一柄利刃切开了浑浊的雨幕。
聂峰并没有盲目冲进泥潭。
他在几米外的岩石边缘骤然止步,单手死死扣住一根粗壮的古藤,利用身体的张力作为杠杆,在上方的土层彻底坍塌前,长臂如铁钳般精准地扼住了林一言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在这一片混沌的冰冷中,他的掌心滚烫得惊人,那种强悍、稳定且绝对理性的力量,隔着泥泞,硬生生地将她从地心引力的吸吮中夺了回来。
「手给我!
」他发出一声低吼,额角青筋暴起,凭借着极其危险却精确的力量支点,在泥流封顶前的最后一秒,将她整个人从死神的指缝里横向拔离。
两人重重地跌落在侧方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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