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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声音……
沈微强忍眩晕，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努力聚焦于那张隐在阴影中的侧脸。
火光摇曳，恰好照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以及……从耳后延伸至颈侧的一道狰狞可怖的新鲜伤口！
那伤口极深，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仿佛是被某种猛兽的利爪狠狠撕裂而过，甚至隐约可见其下的森白颈骨！
伤口还在缓缓渗着黑红色的血水，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骇人的对比。
这道伤口……再加上这嘶哑到极致的声音……
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劈入沈微混沌的脑海！
裴九川？！
怎么会是他？！
他明明应该在城隍庙废墟，在幽冥杀手的围困下重伤濒死！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拥有从那名诡异蒙面人手中救下她的力量？！
这道可怕的颈侧爪痕又是从何而来？！
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和惊疑，正在为她处理伤口的身影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侧过脸。
跳跃的火光终于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
苍白。
极致的苍白，如同久埋地下的冷玉，没有一丝血色。
俊美却冷硬的五官因巨大的痛苦而微微扭曲，薄唇紧抿，嘴角残留着尚未擦净的黑血痕迹。
而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
不再是之前那种燃烧着疯狂血焰或冰冷淡金的非人瞳孔，而是恢复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属于人类的墨黑。
但那墨黑的深处，却翻涌着难以形容的疲惫、剧痛、以及一种仿佛刚从无边噩梦中挣扎出来的、残存着惊悸与一丝……清醒的微光。
真的是裴九川！
西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震惊和无法言喻的复杂。
裴九川似乎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打断了他。
他猛地扭过头，用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指缝间溢出更多暗红的血沫。
颈侧那道爪痕也随之抽搐，渗出更多黑血。
他伤得极重，远比在城隍庙时更重！
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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