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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的信是在一個星期後寄到的。
不是快遞，不是掛號，是普通的平信。
郵票貼得很正，地址寫得很工整，印刷體，和包裹上一樣的字跡。
信封很薄，裡面只有一張紙。
艾莉絲在門廊上拆開，陽光正好照在信紙上，把那些字照得發亮。
“艾莉絲：
我已經把事務所結束了。
不是賣給別人，是關掉。
那些案件、那些檔案、那些我不應該知道但全都知道的事情，我不需要再面對了。
我搬到北邊的一個小鎮，這裡沒有銀行、沒有保險箱、沒有任何一個我認識的人。
沒有人知道我是律師，沒有人知道凱瑟琳這個名字。
那把鑰匙，妳留著。
也許有一天妳會需要，也許不會。
但它在妳那裡，比在我這裡安心。
凱瑟琳”
艾莉絲把信紙翻過來。
背面沒有字。
只有紙張的紋理，和一個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水漬痕跡。
也許是雨滴，也許是淚水。
她不知道。
她把信紙放回信封，收進書桌抽屜，和那把鑰匙放在一起。
那把鑰匙很小，銀色的，刻著一組數字。
灰港市信託銀行，保管箱。
裡面是朱利安的日記，三十年的人和事，那些被記住、不被拯救的人。
她沒有把它還給凱瑟琳，凱瑟琳也沒有來要。
現在凱瑟琳說，妳留著。
她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天空很藍，藍到沒有一絲雲。
那棵老橡樹的葉子已經全綠了，夏天的綠，濃得化不開。
她把手伸進抽屜，摸到那把鑰匙。
金屬的，冰涼的，和木頭護身符完全不同的溫度。
那間保管箱。
那些筆記本。
它們還在。
在那棟灰色大理石建築的地下室，在那些金屬盒子中間，在沒有人看得見的地方。
鎖起來了，但沒有消失。
它們在那裡，等著。
也許有一天她會再去。
也許不會。
她關上抽屜，站起來，走出門廊。
陽光很亮。
瞇起眼睛。
她走下台階，走到那棵玫瑰前面。
葉子更綠了。
葉片之間，有一個很小的、淺綠色的、幾乎看不見的花苞。
她蹲下來，看著它。
還沒開。
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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