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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甜的。
是糯的。
是那种舌尖轻轻一抿就化开的、带着浓稠酱汁的、温暖的味道。
她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
“白樾。”
白樾看过来。
时念一没看她，低头盯着那盒红亮亮的肉，声音轻轻的：“谢谢你。”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说谢谢。
但这一次，白樾没有沉默。
她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蔬菜，声音依旧清冷，但尾调里藏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柔软：
“吃你的。”
白樾一开始觉得，在外面吃也没什么。
台阶上有阳光，空气流通，不会影响图书馆里的人，逻辑上说得通。
但那是她坐下之前。
现在她已经在这级台阶上坐了快十分钟，面前的餐盒里还剩一半没吃完的蔬菜，筷子握在手里，却几乎没再动过。
不是不饿，是吃不下去了。
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里是图书馆的正门，周末来自习的人络绎不绝。
有人背着书包匆匆进去，有人抱着书慢悠悠出来，每一个经过台阶的人，几乎都会往她们这边看一眼。
第一眼，看到两个女生坐在台阶上吃饭。
第二眼，认出其中一个是六中年级第一白樾。
第三眼，认出旁边那个是一中年级第二一时念一。
第四眼，目光在两人之间的那盒红烧肉上停留片刻。
第五眼，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收回目光，走进图书馆。
有的看两眼就走了，有的边走边回头，还有的直接站在门口多看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白樾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一根一根扎在她后背上。
她的脊背挺得比平时更直，筷子夹菜的动作精准而克制，咀嚼的节奏不紧不慢，维持着和往常一模一样的从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从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尴尬。
这个词太轻了，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感受。
她活了十七年，经历过无数种场合——竞赛考场、颁奖典礼、全校大会的发言台——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过于强烈，强烈到每一道路过的目光都像在放大镜下聚焦，灼得她皮肤发烫。
她不是没被人看过。
在学校里，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看，早就习惯了。
但那些目光大多是远远地、偷偷地、带着距离感的打量。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她坐在台阶上，和另一个人并排，面前摆着餐盒，像两个在野餐的小学生。
这种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和她平时那种“生人勿近”
的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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