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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bj到蒙罗维亚,飞了將近十六个小时。
国际航班的部分倒还好,有空调,有餐食,有靠背能调的那种座椅。
我从bj飞到亚的斯亚贝巴,在衣索比亚转了一次机,然后飞到赖比瑞亚的首都蒙罗维亚。
全程都在昏昏沉沉地睡,时差像一只大手,把我的生物钟拧成了麻花。
真正的折磨从蒙罗维亚开始。
在蒙罗维亚机场转机去弗里敦——狮子山的首都,然后从弗里敦再转一次机去几內亚的科纳克里,最后从科纳克里飞绿拉立昂的博城。
三段航程,全是区域小航空公司,飞机越坐越小,座位越坐越窄,空调越吹越弱。
从科纳克里到博城的那段航程,是全程的噩梦巔峰。
飞机是一架十八座的螺旋桨小飞机,机身上刷著一层已经斑驳脱落的绿色油漆,看不清航空公司名字。
舱门是用人力拽开的,不是那种自动滑轨,是空乘——一个穿著碎花裙子的本地姑娘——双手抓住门把手,咬著牙往外一拉,门“咣当“一声弹开,热浪立刻灌了进来。
热。
不是bj夏天的那种热。
bj的热是乾热,太阳晒在皮肤上,躲到阴凉处就舒服了。
非洲的热是湿的,像有人把一块浸透了温水的毛巾盖在你的脸上,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肺里多装了一斤水。
那是热带的气息,混合著泥土、青草、柴油和远处不知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机舱里只有不到十个人。
我身边坐著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人,看样子是个做生意的,手里攥著一串念珠,从登机开始就在念叨。
对面坐了两个本地妇女,背上的编织袋大得像麻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
后排角落里还坐了一个白人老头,戴一顶渔夫帽,脖子上掛著一台相机,看样子是个什么野生动物摄影爱好者。
花衬衫商人在飞机起飞十分钟之后就开始呕吐。
他先是乾呕了几下,然后终於忍不住,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胶袋——显然是有备而来——吐了个昏天黑地。
螺旋桨飞机的顛簸跟大客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大客机遇到气流是晃,螺旋桨飞机遇到气流是砸。
每一次气流都像是有一只巨手从下面猛地一托,把整架飞机拋起来,然后鬆手,让它自由落体两三秒,再接住,再拋。
如此往復,像是在坐一辆在搓衣板上狂奔的三轮车。
窗外的景色在顛簸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闪过。
先是几內亚湾的碧蓝海面,然后是海岸线上零星的白色沙滩,再往內陆,绿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一整块凝固的翡翠——那是热带雨林。
望不到头的雨林,浓密得像一整块活著的有机体,偶尔有几条褐色的河流蜿蜒穿过,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银光。
我盯著窗外的雨林看了很久。
从地质学的角度看,这片区域的植被覆盖意味著下面的基岩是古老的结晶基底岩——古元古代的片麻岩和花岗片麻岩,形成於大约二十亿年前。
这种地质构造在非洲西部很常见,是几內亚地盾的核心部分。
而翡翠岭,就在这片结晶基底岩的东部边缘,靠近基巴拉造山带的交界带。
正是这种构造带上的岩浆活动和热液蚀变,形成了富含稀有金属的矿化区域。
绿元石的主要成分是一种罕见的鋰铝硅酸盐矿物,它的晶体结构里含有微量的铬和钒,这两样元素让它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翠绿色——不是祖母绿那种深沉的绿,而是更浅、更透,像一滴春天的露水。
绿元石就產在那里。
飞机飞了將近三个小时。
花衬衫商人已经吐了不下七八次,两个妇女紧紧抓著座椅扶手,嘴里念叨著我听不懂的当地土语——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曼德语的一种方言,內容大致是“感谢真主保佑我们平安落地“。
白人老头倒是若无其事,举著相机对著窗外的雨林拍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天哪,太美了……“
我低下头,翻开那本《非洲野生动物图鑑》,翻到热带雨林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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