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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史书没有写那些谣言，那些暗流，那些想置他于死地的人。
史书只写了“尧舜禅让，天下归心”
，写了“禹受舜禅，即天子位”
。
史书不会写他被人污蔑要篡位，不会写他一边凿石一边被人捅刀，不会写他在最疲惫的时候还要面对朝中的刀光剑影。
“弃。”
伯禹的声音很低。
“嗯。”
“你回去之后，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盯着共工氏。
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记下来。
等帝舜好了，告诉他。”
弃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
那天晚上，弃没有走。
他睡在阿沅的棚子里，阿沅睡在伯禹的棚子里，和他挤在一起。
干草褥子很薄，硌得背疼，可她不觉得疼。
她躺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伯禹。”
“嗯。”
“你怕不怕？”
他沉默了一下。
“怕。”
“怕什么？”
“怕水治不好。”
“还有呢？”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怕水治好了，我也不在了。”
阿沅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他伸出手，放在她头顶上。
他的手指粗糙，滚烫，穿过她的头发，在她头顶上停了一下。
“阿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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