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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
“涂山氏。”
“嗯。”
“大人他会回来的。”
“我知道。”
“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
“你等他。”
“我等。”
阿沅把木勺放下，从旁边的篮子里抓了一把新鲜的野菜，切碎，扔进罐里。
又加了几片香料叶子，加了一把野葱头碎。
汤煮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飘出来，在雨幕里散开。
她盛了一碗，端到台地边缘的石头上，放在那里。
那是伯禹平时坐的地方。
她放好碗，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水。
浑黄的，浑浊的，永远在流动的水。
她在想他。
想他站在水里挖沟的样子，想他喝汤时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想他说“好”
的时候嘴唇微微弯起的弧度。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像走马灯，转得她头晕，可她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她想累了，就闭上眼睛，听着水声。
哗啦，哗啦，不急不慢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呼吸。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她梦见伯禹。
他站在水里，朝她伸出手。
她伸手去够，够着了。
这一次她够着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大，粗糙，滚烫。
她的手很小，柔软，冰凉。
两只手扣在一起，像两块被掰开的玉璜重新拼合，严丝合缝，连风都钻不进去。
“阿沅。”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低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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