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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却清晰。
阿洛猛然回头，看见一条由记忆碎片铺成的小径从虚空延伸而来。
路边开着零星的忆莲，花瓣泛着血色光泽。
老妇人的身影出现在尽头，抱着那棵倒生树的幼苗，低声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你还记得吗？”
她问，“你第一次见林婉，是在春日坡的蒲公英田里。
她蹲在地上吹散一朵绒球，风吹起她的发丝，阳光落在你眼里，那一刻你就知道??你会为她死。”
阿洛闭上眼，泪水滑落。
他当然记得。
那天他手里攥着偷来的匕首，准备去报复欺凌弟弟的学生，却被她拦下。
她说：“你看，风能把种子带到很远的地方，为什么不能把恨也放走呢？”
“我也记得。”
他说，“后来她在病床上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冷酷无情，请替她杀了我。
可她不知道……真正让我活下来的，从来都不是希望，而是不甘心。”
老妇人点头：“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你可以留在这里，作为新世界的守门人，引导所有人平稳醒来；或者……回到肉体，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握住真实的世界。”
“我的身体……还活着？”
“还剩三分钟心跳。”
她望着他，“但你要想清楚。
若你选择回归，心核将永久熄灭，万剑朝宗再无法重现。
你将成为普通人，背负所有痛苦与遗憾活下去。
而这个世界，会自行瓦解。”
阿洛笑了。
笑得像个终于做完噩梦的孩子。
“你以为我想当英雄？”
他喃喃道，“我只是不想欠她们太多。”
他转身走向那条记忆之路，一步一痕，每踏出一步，便有一片梦境崩塌。
胎儿轻轻挥手，亿万光茧开始震动，沉睡者的眼皮微微颤动，有人流下了眼泪，有人嘴角扬起微笑。
当他走到尽头时，老妇人递来一片忆莲叶子。
“带回去吧。”
她说，“这是最后一片真正的忆莲。
它不会让你看到过去，只会提醒你??你曾被人深爱过。”
阿洛接过叶子，放入胸口。
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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