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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翅掠过鱼塘水面时,我袖口还沾着苇哨上未干的露水。
可此刻,风里已没有芦苇的清气,只有腥腐——那是死水在烈日下蒸腾出的、裹着泥腥与尸臭的浊息。
我牵着童的手,踏过龟裂的田埂。
脚下不是土,是硬如铁甲的盐碱壳,踩一脚,簌簌掉灰;再踩一脚,灰里竟钻出半截发黑的蚯蚓,蜷着,不动,像一段被遗忘的旧绳头。
九黎之地,曾是我亲手教人撒下第一把稷种的地方。
那时春雷滚过山脊,我蹲在湿泥里,用指节划开三道浅沟,把金粟埋进去,又覆上松软的浮土。
童蹲在我旁边,小手攥着一枚青玉片,学我刻“禾”
字——那一笔一画,刻进陶片,也刻进人心。
如今,那片沃野只剩一道横贯百里的溃口。
残堤如巨兽啃剩的肋骨,斜插在浑黄水面上。
断口处,泥浪翻涌,不是奔流,是呕吐——大块大块裹着草根、朽木、碎陶、断矛的泥浆,被水底暗流反复顶起又吞没,像一张喘不过气的嘴。
童仰起脸,额角沁汗,却把眼睛睁得极亮:“师尊,水……在哭。”
我没答。
只蹲下身,从溃口边缘抠下一团泥。
指尖刚触到,那泥便“噗”
地一颤,竟渗出几缕淡青雾气,旋即化作细小气泡,浮上水面,“啵”
一声破了。
我摊开掌心——泥中嵌着半截稷秆,秆节犹青,皮未腐,断面却泛着诡异的灰白,仿佛被什么活物吸干了髓。
“水性就下,岂可逆之以墙?”
话音未落,身后忽有铜铃声破空而来。
叮——
不是牧童颈间的小铃,是祭器!
沉、钝、带煞气。
我未回头,只将掌中泥团轻轻一捻。
稷秆断口处,一粒微不可察的绿意倏然迸出,嫩芽尖儿顶开灰白表皮,颤巍巍,却直。
铃声戛然而止。
“陈曦!”
一声厉喝劈开水雾,“你竟敢擅入禹墟禁地!”
我这才缓缓起身。
来者七人,皆披玄鳞甲,腰悬夔纹钺,额绘九道朱砂符——是鲧帐下“镇渊七尉”
,专司监守息壤堤防。
为首者名瞫,左颊一道刀疤自耳根蜿蜒至唇角,此刻正死死盯着我掌中那截冒芽的稷秆,瞳孔骤缩如针。
“九载筑堤,九黎百姓饿殍塞道,尔等不思赈济,反斥我‘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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