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温热。
潮湿。
带着大地深处搏动的韵律。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急促的铜铃声——是守谷仓的老廪人,拄着枣木杖踉跄奔来,胡须上还沾着未干的粟浆:“后稷!
快!
东崖鼠穴塌了!
整窝幼鼠……全被压在坍土里!”
我们赶到时,只见坍塌的鼠洞口堆着碎石,几只粉红无毛的幼鼠正扒拉着母亲僵硬的尸体。
它们瘦小得能卧在掌心,爪子却疯狂刨着母亲腹下——那里,赫然覆着厚厚一层银白菌泥,混着母鼠乳汁,在烈日下泛着珍珠光泽。
后稷喉结滚动,突然解下腰间陶罐,将罐中最后三勺菌泥尽数倾入鼠穴。
幼鼠们立刻扑上去,用鼻尖拱、用嘴衔、用爪子把菌泥糊满全身。
不过半炷香,它们开始啃食母亲尸身腹腔——不是撕咬血肉,而是专挑那些附着菌丝的肠膜,吞咽时脖颈鼓动如蛙,发出细弱却执拗的“咕噜”
声。
“它们在……养菌?”
阿禾喃喃。
我凝视着幼鼠腹下新生的银丝:“不。
是在把菌,种进自己的血脉里。”
——
第七日破晓,我们把拌了菌泥的黍种埋进西坡焦土。
后稷坚持亲手操作:他先用燧石刀刮净每粒种子表皮的蜡质,再以鼠齿骨研磨菌泥成浆,将种子浸透,最后裹上七种腐叶碎末,埋进三寸深的黑壤。
他埋得极慢,每一粒都像在安放一颗微小的心脏。
正午时分,焦土毫无动静。
申时,有人看见阿禾偷偷掀开浮土,想拔出种子——却被后稷一把攥住手腕。
少年腕骨在他掌中咯咯作响,后稷却盯着他汗湿的额角,一字一句:“你怕它死,还是怕它活?”
阿禾嘴唇发白:“活……活了又如何?去年粟熟,巫祝焚香告天,说‘粟神降怒’,因穗太肥,反遭雷劈!
今年若真结出金穗……”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他们会不会烧了这地?烧了我们?”
风骤然停了。
焦土上最后一片枯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我解下腰间青铜匕首,刃尖朝下,直直插进阿禾脚边泥土。
匕首嗡鸣震颤,刃身映出他扭曲的瞳孔,也映出我身后——百步之外,九个披兽皮、持骨矛的氏族长老正立在山脊线上,影子被拉得细长如刀,齐齐指向我们脚下的黑壤。
“阿禾,”
我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心跳,“你记得治水时的苇网么?”
他点头,喉结上下滑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