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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深夜，便利店的门缓缓打开。
夏天浓重的潮气跟随着步入店内的青年弥散开来。
听到声音，靠在一旁打瞌睡的营业员反射性地站直了身体，冲着进店的顾客礼貌微笑。
见对方没理她，自顾自在货架前挑选，营业员打了个哈欠，又靠在一旁眯起眼睛了。
钟世佳在面包饭团货架前挑挑捡捡，不断对比着克重和价钱，一边肉痛一边后悔。
这两天课业太忙l，她忘记今晚要去做家教，光顾着飞奔赶时间，完全忘记吃晚饭了。
这个学生是她上个月接手的，家长给的价钱比市场价的高出整整百分之三十。
一般这种单子是流不到外部的，往往在内部就被工作人员的关系网消化了。
钟世佳被学生兼职中心通知的时候还挺惊讶的，毕竟她忙着学习，拿奖学金，做各种兼职打工，没时间和负责的老师打好关系，所以往往对于兼职的机会只能干排。
虽说没人会特意为难她，但是也捞不到什么额外的好处。
不过上了几次课她就明白为什么能轮到她了，这个家长实在是太难搞！
老师只许早到，不许迟到，迟到一点就扣钱，哪怕后面补回来也不行，早到了就立刻开课，当然放课时间也不会提前；上课全程跟着，还总是对授课内容和节奏指指点点，而且动不动就对孩子发火。
想到这里，钟世佳脑海中又浮现起那个被她妈妈指着脑袋，总是低着头，畏缩成一团的女孩。
这么一比，真是不知道是住着大房子、父母双全的女孩更幸福，还是从小活在孤儿院，像野草一样长大的自己更幸福。
摇摇脑袋，钟世佳暗道，你还可怜上别人了，先可怜可怜没吃晚饭，买个饭团都要肉疼的自己吧。
人家可能上完高中就出国留学了，你大学毕业估计就一直是个打工打到死的牛马，一辈子能买上一套房就知足吧！
不过钟世佳很知足，虽然她出身孤儿院、长相平平，性格平平，是个放进人堆里都没人关注的平均值人类。
但幸运的是她有个清醒的大脑，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好好学习就完了。
十几年咬牙熬过来，靠着一点天赋和九十九点努力，她摸着门槛考进了一所末流985。
甭管排第几，好歹也是能够到一些资源了，每月还有国家的发放孤儿补助和助学金。
所以虽然课业很难，打工很苦，但她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
钟世佳人生的终极梦想，就是有一天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用多大，只要属于自己就好。
不用看室友脸色，也不用看院里阿姨的脸色，失眠了也可以随时打开电视，看视频高兴了也可以肆意地翻动身体，不怕影响别人。
这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啊！
终于选好了饭团，付完钱，钟世佳把饭团包好放到包包外层，以免弄脏书本，意外发现了一团被揉的乱七八糟的纸，墨迹透到背面，里面应该写满了字。
这是什么？厚厚的，摸起来有一定阻尼感，这种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纸肯定不是她的，钟世佳停下脚步，在门口站定，借着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展开纸张。
入眼是狂乱的黑和刺目的红。
纸上黑色笔迹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图案，一些环形的线圈在纸上肆意飞舞着，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文字缠在其中，纸张中央是一只手绘的鲜红眼睛。
线条歪歪扭扭，墨迹也是一块深一块浅，像小孩子的作画，可钟世佳看着，莫名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猜测可能是她的家教学生的吧，大概是今天上课意外掉进了书包里。
一想到那个女孩画的，钟世佳倒不意外，在她看来，她这个学生有点神神叨叨的。
钟世佳有一次上课时看到那个女孩有一本画满了符咒的本子，不等她细看，便被察觉，那女孩马上就抽走塞进抽屉里了。
钟世佳也没追问，这个年纪都有秘密，难免会追求那些中二神秘的东西，只要不影响上课，她也不会对家长多嘴，已经被管得这么严了，有点无伤大雅的小爱好也没什么。
她想了想，借着便利店的高桌，耐心地把皱巴巴的纸铺平，塞进书本夹住，放回了包里。
还是下次上课问问她还要不要吧，钟世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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