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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东郊，施普雷河沿岸的防线在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淒凉。
连续多日的雨水让战壕积满了泥水，散发著腐烂和霉菌的混合气味。
在一处半塌的地堡里，昏暗的煤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將几个蜷缩的身影投在斑驳的混凝土墙壁上。
年仅十八岁的列兵汉斯·科赫啃著一块发霉的黑麵包，麵包硬得像石头，他不得不用水泡软才能下咽。
amp;听说那些老爷们还在吃香肠喝红酒呢，amp;科赫嘟囔著，声音里带著与年龄不符的疲惫，amp;我昨天去团部送信，看见军官食堂里堆满了整箱的法国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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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p;何止，amp;一个鬍子花白的老兵维尔纳冷笑道。
他脱下浸湿的靴子，露出冻得发紫的双脚，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裹著。
amp;我表哥在总理府当差，说昨天还有舞会呢。
那些官太太们戴著珠宝，穿著丝绸裙子，在华尔兹乐曲中旋转，而我们的兄弟在前线挨饿受冻。
amp;维尔纳曾经是个熟练的木匠，战爭夺走了他的作坊，也夺走了他的两个儿子的生命。
一旁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来自科隆的机枪手卡尔点亮一支自製的捲菸，深深地吸了一口。
amp;我在想，我们到底在为谁打仗？amp;卡尔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amp;为了那些在舞会上谈笑风生的老爷太太们吗？amp;
埃里希警惕地看了看地堡入口，压低声音说：amp;你们听说了吗？革命军所到之处，把土地都分给了农民，工厂也交给了工人。
我有个堂兄在鲁尔，他说现在矿工们自己决定生產，每天只工作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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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p;我老家那边也来信了，amp;来自图林根的托马斯加入了谈话，他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彩，amp;我父亲说，村里真的分到了土地。
那些容克老爷的地都被没收了。
我们家分到了五摩根田地，还有一头牛！
amp;托马斯的声音有些颤抖，amp;我父亲在信里说，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自己的土地上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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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眾人陷入了沉默，地堡內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外面，雨水敲打著地堡的屋顶，发出单调的声响。
远处隱约传来革命军的广播声，在夜风中飘忽不定：amp;......士兵兄弟们，放下武器吧！
不要为那些剥削者卖命......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劳动人民的儿子......amp;
一股沉重的皮靴声由远及近，防区指挥官弗莱舍少校醉醺醺地闯进来，手里还拎著半瓶法国白兰地。
他的制服上沾著酒渍，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amp;你们这些懒虫！
都在这里偷懒？amp;他挥舞著酒瓶，刺鼻的酒气在地堡狭小的空间里瀰漫，amp;给我去检查铁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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