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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座房的清晨,是被一阵急促且带着恶意的砸门声惊醒的。
那种砸法,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在报丧。
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地往下掉,震得屋里刚睡下没多久的三个人心里发毛。
陆泽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门板搭成的简易床上弹了起来。
他昨晚守着那堆刚提炼出来的金豆子和还没处理完的废料,后半夜才合眼。
此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一股戾气,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的三棱刮刀。
“谁啊!
大清早的叫魂呢?”
陆泽坤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没睡醒的火药味。
他随手抄起一件这就这几天干活穿的破棉袄披上,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每一步都踩得地砖闷响。
“开门!
卫生防疫站检查!”
门外传来的不是街坊邻居的吆喝,而是一个严肃、冰冷,带着公事公办味道的男声。
紧接着,是苏小曼那尖细、得意,仿佛捏着嗓子唱戏般的声音:“同志,就是这家!
昨晚我亲眼看见……不对,是亲鼻子闻见他们屋里飘出毒气!
那味儿冲得我到现在头还在晕呢,肯定是在搞什么违法的化学实验,说不定是制毒!”
屋内,正揉着太阳穴的胡淑英和赵明远对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教授有些慌乱地看向桌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烧杯和试剂瓶,手心开始冒汗:“丫头,这……这要是被定性为私设化工厂,咱们这可是投机倒把加危害公共安全,是要蹲大牢的!”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环保”
这个时髦词儿,但“卫生防疫”
和“安全生产”
却是两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特别是在严打的前夕,只要扣上“危害群众健康”
的大帽子,别说生意做不成,连这倒座房都能给你贴上封条收回去。
“别慌。”
胡淑英深吸一口气,迅速扫视全屋。
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就像昨晚面对周卫国时一样。
她飞快地将装金豆子的搪瓷缸子塞进米缸深处,然后指了指角落里那个用大号酱菜坛子和竹管改造的怪模怪样的装置。
“赵老,把那个‘活性炭塔’的进气阀打开,让水循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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