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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熊岭矿洞废墟。
连续数日的机械轰鸣终于停歇。
巨大的挖掘设备如同疲惫的钢铁巨兽，静静矗立在弥漫着尘土气息的山坳中。
曾经被万吨碎石封死的洞口，被硬生生掘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豁口，露出里面幽深曲折、仿佛通往地狱的黑暗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硝烟味，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心悸的血腥与死亡气息混合的味道。
林溪拒绝了医生让她卧床静养的命令。
她拄着拐杖，右腿的石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
李曼搀扶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被清理出来的矿洞入口。
每走一步，脚下松动的碎石都发出令人不安的摩擦声，如同踏在累累白骨之上。
洞口附近，武警和特警队员肃立警戒，神情凝重。
几个法医和技术人员正围在一处被白布覆盖的区域，低声交流着什么。
白布边缘，露出几片沾满泥污的、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碎布——那是赵老倔、狗娃和王翠花仅存的遗物。
他们没有等来正义的阳光，被永远封存在了黑暗的地底。
只有王翠花一只紧紧攥着的手被挖出，指缝里嵌着半截磨得尖锐的石头，诉说着她生命最后的抗争。
林溪的目光扫过那刺眼的白布，身体晃了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剧痛压制着翻涌的悲恸和几乎要将她撕裂的自责。
如果她再快一点，如果计划再周密一点…“不是你的错，溪丫头。”
李曼用力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魏宏斌、马国华、刘彪、金大牙…所有沾了血的，一个都跑不了！”
林溪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她的目光投向洞口深处。
那里，是张德胜被发现的地方。
在更深的、靠近原始矿脉的狭窄支洞里，救援人员发现了他的遗体。
没有棺椁，没有仪式。
他被小心地放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身上覆盖着一面鲜红的党旗。
红旗覆盖了他残缺的肢体和满身的伤痕，只露出一张经过简单清理、却依旧苍白而平静的脸。
尘土和血污掩盖不了他眉宇间那份至死未消的坚毅。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法医，正蹲在遗体旁，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用多层防水油布包裹、边角已被磨破的物件，轻轻放进专用的物证袋里。
那就是他用生命守护到最后的u盘——最终成为刺穿“蜂鸟计划”
心脏的利刃。
“张所…”
林溪拄着拐杖，艰难地走到近前。
看着党旗下那张平静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无声的泪水和深深的、带着无尽敬意的鞠躬。
她仿佛又看到那个在“娱乐中心”
昏暗走廊里，如同铁塔般挡在她身前，对着疤哥等人怒喝的魁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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