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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熔炉那突如其来的、极其微弱的悸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小石子,在林枫近乎枯寂的识海中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猛地从深层次的入定中惊醒,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抽痛,将全部残余的心神集中,试图捕捉那丝转瞬即逝的牵引感。
不是危机预警,也非敌意窥探。
那感觉缥缈难言,仿佛极遥远之地,有一缕同源的气息,或者说是与他怀中的“辰”
字铁片产生了某种跨越空间的、微弱的共鸣。
这感应断断续续,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非他此刻心神因重伤而异常“空灵”
,加之对混沌熔炉和铁片的气息极度敏感,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方向……似乎来自沼泽的更外围,与他原本打算探索的地势较高区域大致吻合,但更具体的位置却模糊不清。
是福是祸?林枫靠坐在冰冷的洞壁上,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
以他现在的状态,任何意外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贸然追寻这不明所以的感应,无异于赌博。
但另一方面,这感应若真与星辰阁有关,或许是他摆脱目前绝境的唯一契机。
星陨剑失落,伤势沉重,仅靠自行恢复,希望渺茫。
若这感应能指引他找到星辰阁的某一处前哨、残留的阵法,甚至是……幸存的弟子?这个念头让林枫心跳微微加速,但随即又被理智压下。
星辰阁覆灭已久,即便有残留,也必然处于幽冥圣教的严密监控或追杀之下。
这感应,更可能是某种遗迹或物品发出。
去,还是不去?犹豫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林枫的眼神便重新变得坚定。
留在原地是坐以待毙,追寻这丝感应,至少还有一线变数。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岂能因畏惧未知而裹足不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阵阵虚痛,开始行动。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恢复一点行动力,并伪装自己。
他再次检查须弥戒,里面除了少量低阶丹药,还有一些得自之前战斗的杂物,包括几套不同制式的衣物,有些是青阳宗普通弟子的,有些则是从幽冥教徒或散修身上搜来的。
他挑选出一件材质普通、毫无门派标记的灰色劲装换上,又将身上过于明显的伤口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掩盖血痂和混沌星力残留的气息。
最后,他抓起一把冰冷的淤泥,混合着洞内的尘土,仔细地涂抹在脸上、脖颈和手臂裸露的皮肤上,掩盖过于苍白的脸色,也使得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在沼泽中挣扎求生的落魄散修。
做完这一切,他已累得气喘吁吁,几乎虚脱。
休息了片刻,他拄着那根粗糙的树枝拐杖,艰难地站起身,循着那丝微弱感应的方向,一步一挪地,再次踏入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雾气之中。
接下来的路途,愈发艰难。
伤势严重影响了她的速度和感知,他必须分出大部分心神压制体内的痛楚和紊乱的气息,同时还要警惕沼泽中可能存在的危险。
那丝感应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需要他极度专注才能勉强把握方向。
期间,他遭遇了几波低阶的沼泽妖兽,如磨盘大小、口器狰狞的腐液蟾蜍,以及潜伏在泥沼中、突然暴起伤人的铁线鳄。
若在平时,这些不过淬体境的妖兽,他弹指可灭。
但此刻,每一次动手都牵动伤势,让他冷汗涔涔。
他不得不凭借残存的身法和对战斗时机的精准把握,以最小的代价迅速解决战斗,甚至不得已再次动用微弱的混沌星力,使得伤势恢复更加缓慢。
他也曾远远察觉到几股属于人类修士的气息,大多阴冷而警惕,显然是常年在黑水泽边缘厮混的亡命之徒或探宝者。
林枫都提前隐匿气息,借助地形和雾气小心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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