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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热了,屋中放了冰鉴,又落下结界贴上符纸,人还是不能让老天爷扇扇子,风都是热的。
于是妥协了,不白就该睡床上,多舒服!
他铺了凉席,躺半边热就翻个身滚到另一边,迷迷瞪瞪。
怀里不白离开李贫后疑似放飞天性,吃胖了,蛇身壮实了一圈。
鹤关月昏昏沉沉,心里缤纷想着自己应当在做什么。
鹤关月记不起往年是否也是这样热。
四年病榻岁月磨去了他对冷暖的感知。
此后没有了暖,只体会到渗到骨头缝的冷。
冬天围着火炉,抱着汤婆子,身下垫厚毯,十斤花的厚被子盖在身上,鹤关月冻得发烧。
他依稀记得自己握着嬷嬷烧火棍一样滚烫的手,说冷。
嬷嬷搓着他的手,使劲要把血引下来,可那双瘦削苍白的手被揉搓得青红错紫,鹤关月仍然迷糊着喊冷。
只有夏天,别人热得要把衣裳脱光跳到溪水里,他才能裹着三层衣裳,颤悠悠坐在园子交错屋檐中投下的阳光中。
手依旧是凉的,比冬天纷飞的大雪还要冷,嬷嬷摸着他的手,只感觉自己拎着衣裳在结了冰碴的河边浆洗,甚至自己掌心的汗都要冻上。
所以今年盛夏,这噪噪蝉鸣,人人恹恹提不起精神的时节,他反而爱极了。
当身上浅浅起了一层薄汗,怀里的不白都捂热了时,鹤关月方才从悠悠困倦的思绪中转醒。
午后夏风穿窗,见幔帘轻动,床前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自搬来小重天,鹤关月将书案挪到了朝南的窗前,风吹得书哗哗响,一页接一页展开。
风撞在李贫身上,轻如蝉翼的纱帘拂过他的脸颊。
鹤关月暂时没出声,静静盯着李贫的背影。
他没有转身,但好似背后长了双眼睛,把扑簌响的书放在了另一侧,转过身,无奈道:“赖床?”
鹤关月不承认,“刚睁开眼。”
他松开手,把不白放走。
它刺溜就从李贫脚边窜出去,玩水去了。
鹤关月坐起来,穿得随意,衣襟散乱,锁骨如添了玉色,墨发未束,彻底铺在身前。
稍稍一拢,侧边垂到了床上。
李贫挪开眼:“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鹤关月:“……”
他无语:“早点干嘛,进了门才说不就是白说。
师父,找把合眼缘的椅子坐下吧。
你当在窗前吹不到风也看不见光,闷。”
可李贫转了一圈,床要顶到窗前,只有一把椅子。
应当是山月先生的旧物,鹤关月把钱花在刀刃上,什么都没置办,不过李贫怀疑他要置物也是到山上砍木头,拿木头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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