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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
她眯了一下眼睛，嘴角翘著。
古城在城西，开车半小时。
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停车场里车不多，路灯是仿古的宫灯样式，黄光照在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然停好车，苏佩雪先下来。
她还穿著他的黑衬衫，风吹过来，衬衫下摆拍在大腿上。
她低头拉了一下，没拉好，乾脆不管了。
从停车场往古城走，要穿过一道石牌坊。
牌坊上有字，是篆书，看不太清写的什么。
过了牌坊就是沿河步道，青石板铺的路，年头久了，踩上去有些地方会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河不宽，两岸掛著灯笼。
灯笼是红的，一串一串，沿著河岸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
光倒映在水面上，被水流揉碎，变成一片晃动的红色光斑。
苏佩雪走在林然旁边，手背时不时碰到他的手背。
她没牵手，就那么若即若离地碰著。
沿河步道走到头是一座风雨廊桥。
桥上有顶，两边是木製的栏杆，漆成暗红色，有些地方漆皮剥落了，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
桥面铺的是木板，走上去咚咚响，桥下是河水，声音被桥洞拢住，听起来闷闷的。
站在桥上能看见整条水街。
两岸的灯笼从近处一直亮到远处，中间夹著一条黑色的河，河水把灯光吞进去又吐出来。
沿街的店铺都掛著招牌，有的是布幌子，有的是木匾，字是描金的，被灯笼光一照，泛著暖色。
苏佩雪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栏杆上有鏤空雕花，是缠枝莲的图案，木头被无数人的手摸过，表面光滑发亮。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著那些雕花纹路，指尖沿著莲花的轮廓慢慢画。
林然站在她旁边，手肘撑著栏杆，看著河面。
桥上有风，把她身上衬衫的衣领吹得翻起来。
“走吧。”
林然说。
过了桥，往前走两百米，是千灯树祈愿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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