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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目望去,险径尽头可见一座明亮宽敞的大殿正对此处,殿前蟠龙柱吞吐云霞,檐角悬着的七宝铃在罡风中摆动,却不闻半分声响,殿中莹莹,分明是另有玄机。
白归尘取出落日刀,眼神幽邃,不知那巍峨殿宇中是否藏有此次她们要取的机缘,亦或是另有凶险在等候。
但显然,她得踏着险径走过去才能知晓。
回头朝几位师姐说明了前路的情况,白归尘携剑飘然落在那条狭窄的险径上,走出去几十丈远,崖底的罡风卷着云絮忽而吹上来,眼前骤然被一片迷雾遮盖。
脚下踩上一级石阶,大殿近在咫尺,白归尘停顿了片刻,毅然登上去。
云絮中一点金色濛光辐散出去,周围的一切似乎发生了什么不易察觉的变化。
跟在白归尘身后的几人并未察觉异样,甚至也不曾看见那一片遮蔽前路的云絮,只是奇怪白归尘明明踏进了大殿,却在下一秒不见了踪影。
徐苍落只当是自己没注意的瞬间,白归尘走去了大殿中看不见的地方,可当他也遇到了崖底卷上来的奇怪云絮时,才意识到可能自己已经踏入了此地的什么禁制中。
白归尘素履踏过之处漾起细微的波纹,她垂着目光细数已经踏过了多少级石阶,忽而觉的足下青石触感渐渐变的虚浮起来。
抬首,但见原本最多不过数十级的石阶竟层层叠叠直通天际,云气自袖底漫卷而上,夹杂着沁凉的水意洇湿了她垂落的裙袂。
待足底终于踩上实地,不再是那样虚浮的触感时,四周云涛轰然炸开万顷雪浪,一座玄色的方形石台自混沌云絮中浮现。
石台四角镇着锈迹斑驳的青铜獬豸,台心横悬着的一柄只余下半截的残剑,剑身被岁月蚀去锋芒遍布龟裂纹路,却仍有青荧流光自裂隙间游走。
白归尘鬓边碎发无风自动,恍惚听得剑鸣自九霄垂落,恍若万年以前山倾海覆的怒雷余音。
她不觉屏息后退半步,剑脊斑驳处那些暗红锈迹宛如被无形剑气激得簌簌剥落,露出内里霜雪般的冷铁,剑柄处蟠螭纹已有些模糊,唯剩半截龙尾倔强地缠绕着。
剑穗末端缀着的冰玉坠子渗出丝丝缕缕的薄云雾霭,与周遭翻涌的云气汇聚,凝出一个缥缈的人影。
那人影虚无至极,仿佛同白归尘交错在不同的时空中,旁若无人的在空中书写着什么,她宁神去看,但见那虚影指下金光像是云絮一般慢慢凝聚出两行古拙的字体:
“剑折勿悲,锋藏于骨!”
“雷焚作柴,魂锻为钢!”
白归尘骤然倒吸一口凉气“燃道!”
是什么样的危机逼得修者不惜燃道去应对!
此法一出,莫管是修了多少年的道行,统统只化作那一刻的爆发,之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若非有死无生的绝境,修者绝不会用上如此自毁的方式,她被这种决然的气势深深震撼,不由得伸手去触摸这柄令人肃然的残剑。
触摸到剑身上冰冷的一刻,眼眶忽地一热,好似有一种奇异的热量由眼眸生出,随即无数陌生的画面自灵台倒卷而来。
她看见滔天巨浪裹挟着星辰残骸,仙洲地脉如被斩断的龙筋般节节爆裂。
白归尘神识震颤,又见莽莽平原之中翻起千里白骨,帝王江九曲琉璃般的碧波,此刻却呈骇然的血色,宛如一条蜿蜒在大地上的血蛇,满江血色染红了天穹。
无数流光划过,尽数向着一处地方汇聚,是修者踏剑赴死的悲壮景象。
“这是——”
她闭了闭发烫的眼眸,颤着声音喃喃:“那一场毁天灭地的仙凡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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