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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里的太子杨愫这几天可谓是茶饭不思,看着东宫的妖冶姬妾、娈童美婢,他都没了兴致。
其实,当日他一回东宫就命小太监们往紫霄观送了些金银器皿,彩缎古董——美其名曰供奉三清,只是当场就被庙祝婉拒。
称紫霄观一应之物自有内廷供给,太子若是诚心向道,大可以去城内其它道观供奉布施。
杨愫现在的难处不是人家姑娘不搭理他,而是他根本连房潇的面都见不到。
几次厚着脸皮去二弟府上碰运气,都是一场空。
试探着和二弟打听吧,二弟也只有一句女人家的事我也不清楚。
想到这些,杨愫更埋怨自己的太子妃崔氏。
好好的,不信道,偏跟母后一起拜佛,现在想借她的名义去攀上些关系也是不能。
可巧这日杨琨宣了他们兄弟三人到勤政殿议事,商议的正是房宗政灵位入太庙之事。
钦天监已经择好了日子,为了彰显圣上仁慈,给足房家体面,杨琨夫妇希望由太子奉其灵位安于太庙。
原以为太子会和往日一样惫懒推拒,谁知他竟然一口答应。
连声说房世伯有功于社稷,这些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此举倒是让杨琨夫妇颇感欣慰,儿子终于长大了。
待到正日,一早的京城不同于往日的喧闹嘈杂。
天未大亮之时,从房家老宅到太庙一路上,无数的小太监就拉好了帷帐,净街洒水,黄土铺路。
太庙周遭戒备森严。
御林军的甲士如同铜铸的神像,按刀而立,目光锐利,隔绝了任何一丝可能的不敬。
房家旧宅,房潇与嫂子沈氏领着手捧祖父牌位的房承璋,一身缟素,跪于大门口静候太子。
不多时,太子杨愫身着庄重繁杂的祭服,一脸肃穆地下了车辇,在礼官的引导下,踏上了幼时他常来的房府石阶。
看着一身缟素的孤儿寡母,善良的杨愫心下不忍,红了眼眶。
在礼官指引之下,杨愫接过那沉甸甸的楠木牌位。
上面的“忠勇”
二字,此刻也唯有杨愫能深感体会。
在众人的注视下,太子以最标准的姿势,将牌位稳稳请入灵舆中。
“起——”
随着礼官一声悠长的唱喏,队伍动了。
没有哀乐,没有哭丧,只有车轮碾过黄土的轱辘声,与护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队伍沉默地穿过房老大人生前日日走过的街巷,领他再看一遍自己呕心沥血打下的江山。
杨琨夫妇一早就在太庙祭告祖先。
随着太庙正殿的礼乐暂告一段落,早在太庙侧门静候的房潇姑嫂,在司礼官的指引下,随着父亲的牌位,跟在太子身后垂首入内。
看到多年至交的牌位,杨琨不禁老泪纵横:“老哥哥,你且暂等等,待为弟百年后去寻你!”
众人见此,皆泪目。
房潇等人随着太子来到东配殿。
殿内光线幽暗,烛火与长明灯交织,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火气。
这里寂静无声,仿佛一个由英灵组成的朝堂。
太子庄重地将房宗政的牌位稳稳地放置在龛位之上,后退三步,恭敬行礼。
房潇跟在身后,下跪,三拜九叩。
这是对父亲最后的告别,也是对过去最正式的告别。
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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