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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看书。
低头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小半个侧脸。
鼻梁很高，线条利落但不凌厉。
下颌线干净，下巴上有一点点青色的胡茬——不是没刮干净，是那种刚冒出来不久的、淡淡的青色。
唇色很淡，微微抿着。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翻了一页书。
动作很轻，食指和中指捏住书角，拇指在背面托着，翻过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列车开始行驶，轻微的摇晃让我晃了一下。
我扶着栏杆，犹豫了两秒，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我才意识到——我的位置正好对着他。
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
他的左手压着书页，右手垂在身侧。
毛衣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里面一件白色T恤的领边。
他的腿上放着一个帆布托特包，墨绿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处有轻微的磨损。
我假装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了，解锁了，手指在微信界面滑来滑去——苏晓的聊天记录、工作群的未读消息、公众号推送。
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那些文字像水一样从视网膜上滑过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飘——他的手指很好看，食指压在书页的边角上，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平整。
翻书的时候很轻，好像怕把什么惊扰了似的。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轨道摩擦的白噪音，一种低沉的、规律的嗡鸣，像是大地在呼吸。
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偶尔有一阵凉风吹过来，带着地铁隧道里特有的那种金属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还有——他偶尔翻书页时的那种沙沙声。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了，像秋天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抬起头。
他还在看书。
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只是偶尔眨一下眼睛。
那本《情书》被他翻到了中间，厚度在左手边明显比右手边薄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在皱眉，是在专注——读到某个段落时的自然反应。
我忽然想到，这可能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安静地观察一个陌生人。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里的打量——"
这个人看起来不好惹"
或者"
这个人可能适合合作"
——而是一种毫无目的的注视。
只是觉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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