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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野岭，夜黑风高。
月亮被云遮了半边，剩下的半边惨白惨白的，照得山林里一片皎白。
风从山坳里钻出来，刮得枯枝败叶满地打滚。
几块烂树皮被风卷起，倏尔撞上沈就木胸口，凭空从她胸膛中穿了过去，都不曾顿一下。
恶鬼耳朵比活人尖，风里夹着两道活人粗沉的呼吸声，藏也藏不住。
于是沈就木便驻足观望了下。
两个黑影半蹲在山道旁的乱石堆后头，腿都跨着一大步，时不时抻着脖子，往不远处那座道观张望一眼。
“我说，黑三哥。”
矮个子的那个挠了挠头，呆愣地盯着那处道观不挪窝，“咱们蹲这儿都快一个时辰了，到底等什么呀？”
“等什么？等人睡熟了，他奶奶的，遇上个夜猫子，也太能熬了，这个时辰都不睡。”
被唤作黑三的是个高壮汉子，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透着股子凶狠，行为处事也是惯常粗鄙。
黑三这会子憋着一肚子烦闷，手上小动作逐渐暴躁，很是恶心地往手心啐了口唾沫，使劲搓了搓。
“咱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矮个子又问，“你神神叨叨拉我出来，说是笔大买卖，又不肯说清楚！”
黑三扭头瞪他一眼：“麻六，你这嘴是租来的急着还？少问两句能憋死？”
麻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可眼珠子还在转，转着转着又转到道观那边，盯着那点烛光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黑三哥，你说的该不会是这道观里的.....”
“嘘！”
黑三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嗓子骂，“你他娘小点声！”
麻六挣开他的手，眼睛瞪得溜圆：“这道观里当真住着个漂亮姑娘？”
黑三没答话，可那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你不知道？”
麻六心头一颤，他最不想见到黑三这副脸色，从小到大没少挨这黑胖子的欺负，出去念书才消停了两年，如今一见对方甩脸色，还是下意识讨好道：“我知道！
我知道！
那日我进山打猎，好像远远见过一回。”
黑三来了兴致，凑过来：“怎么见的？”
麻六眼睛望着那道观的方向，神色忽然有些恍惚，像是陷进了什么里头，“我犹记得，那是个月白风清的夜晚。”
黑三最瞧不上麻六这副吟诗作赋的做派，于是说道：“能不能给老子说人话！”
“就是上个月十五，”
麻六白了黑三一眼，心里边说边吐槽着这都听不懂，嘴上却听话地说回大白话，“月亮又大又圆，我在山里追一只野兔子，追到后半夜也没追着，正打算回去，忽然听见琴声。”
“琴声？”
黑三皱眉，“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连个乐器铺子都没有，哪来的琴？”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那琴声铮铮琮琮的，好听得紧，我就顺着声音找过去，你猜怎么着？”
“那瀑布前的空地上，坐着个人。”
麻六的眼睛亮起来，亮得像那夜的月光，“一个女的，穿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披着，月光底下整个人跟淌着水似的。”
“那琴一看就不是我们这地界能有的东西，是用玉做的，瞧着金贵得很呐。”
“那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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