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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镇远侯府大小姐林晚照已经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已有了光亮，微光透过幔帐照进床上，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在朦胧的微光下凝视，这双手，如今已不再是八岁稚童的手，指节因常年习武练字而变得骨节分明有力，但在此刻，它却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还能感觉到陈妈那粗糙、沾满泪水和雨水的手捂住口鼻时的力度，以及……云雀那件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光滑冰凉的触感。
那不是梦，是她一遍遍重温的过去，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仇恨。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渐亮的天光，科举快开始了，十年了是时候进入那漩涡中了。
她起身踉跄的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清冷绝艳的脸，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霜雪。
她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
这张脸，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贪玩任性的小女孩，而是被仇恨淬炼过的复仇之刃。
“林晚照……”
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声音沙哑，“你欠云雀一条命，欠林家满门一个公道。”
她从床底取出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枚残破的玉佩，那是父亲被抄家时，她偷偷从地上捡起的。
玉佩上刻着“镇远”
二字，如今已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握紧玉佩，指节泛白。
“父亲，母亲，哥哥……你们放心，我会让你们沉冤得雪。
哪怕要踏过尸山血海，我也在所不惜。”
窗外，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晚照盯着那本《论语》看了许久，指尖在“仁”
字上轻轻摩挲。
这双手如今骨节分明，早已没了当年细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习武留下的茧。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仁义道德……”
她低声嗤笑，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她提笔，笔锋饱蘸浓墨，却未落在纸上，而是悬在半空。
墨汁凝聚，最终不堪重负，“滴答”
一声落在书页上，晕开一团漆黑的污渍。
就像那年菜市口溅在脸上的血。
她没有擦，只是将笔重重搁下，转身将那枚残破的“镇远”
玉佩贴身收好。
玉佩冰凉，贴着胸口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墨迹未干，林晚照盯着那滴墨渍看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云雀，天亮了。”
“云雀，你等着我。”
她低声呢喃，“我会让那些人，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深渊。
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而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科举之路，即将开启。
而她，已准备好，踏入那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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