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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鸣掏出一张五块的，递过去。
那人找了零，三枚硬币，叮叮当当滚在台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皱了下眉，又把其中一枚捡起来，放回抽屉，换了一枚。
陆一鸣这才注意到，柜台上的零钱盒里，硬币是按年份分类的。
怪人。
他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句——
“你是新来的老师？”
他回过头。
那人依然低着头，在整理货架，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嗯。”
“教哪个班？”
“初三（5）班。”
那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短暂，短到陆一鸣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听见一句很轻的话，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那个班啊。
祝你顺利。”
语气不像祝福，更像是一种……提前的哀悼。
陆一鸣没来得及追问，那人已经掀开帘子回了里屋。
只有薄荷糖的凉意还残留在空气里，和着一股淡淡的、旧书页的味道。
他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天边越压越低的乌云，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要开始下雨了。
果然，车还没开出巷子，第一滴雨就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倾盆。
雨刷开到最大档也刮不干净，整个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白。
他把车停在路边，等着这场雨过去。
雨声很大。
大到可以盖住一切声音——引擎的轰鸣、广播里的天气预报、以及他心里那些还没想清楚的东西。
他拿起那瓶矿泉水，发现瓶盖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手写的标签，上面只有一个字：
“陆。”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刚才那个人写的——大概是怕他和其他顾客的水搞混。
可小卖部里明明只有他一个顾客。
陆一鸣把标签撕下来，看了两秒，又贴了回去。
他把水瓶放回杯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雨越下越大，他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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