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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挪开脚。
“那你的亲戚呢?恐龙在哪期讲?”
“恐龙不需要技巧。”
我庄严告知,“恐龙本龙就是技巧本身。”
她笑,豪猪收起刺的状态,毛发柔软,可以安全触摸。
我伸手过去,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触到后颈。
她僵了一瞬,然后慢慢靠进我手心。
“可纪录片说恐龙灭绝了。”
她闭上眼睛,“那么厉害怎么还会灭绝呢。”
“那些专家错了。”
我用指腹摩挲她脖子后的骨节,“有些恐龙进化了,学会用恒温动物的方式生活。”
“噢?比如呢?”
“比如学会囤积书籍而不是鲜肉,比如吃垃圾食品喝酒而不是茹毛饮血……”
我故意停顿,“比如……爱上一只小小的豪猪,并且发现她的刺其实很柔很软。”
她睁开眼,在昏暗光线里看着我,“然后用她短短的前爪抱住豪猪?”
我们之间隔着豆花、遥控器和空马克杯,却比任何时候都靠近。
“对,最后她还学会了在沙发上而不是丛林里捕猎……”
我说完这话,豪猪闯进恐龙的领地,进入她的眼睛。
等我醒来发现她在偷我的被子,恐龙的本能是抢回来而我没有。
因为我发现,她蜷缩的姿势和纪录片里的豪猪一模一样,就那样把最脆弱的部分藏起来,却又毫无戒备地背对我,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向热源靠近。
我轻轻把被子全推过去给她盖好,起身去柜子里拿了条毯子,回来时看见她抱着那团被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我明白了:豪猪和恐龙确实有一个共同点:
我们都在这个过于光滑、过于规整的世界里,保留了某种不合时宜。
她的刺,我的鳞甲;她的谨慎,我的莽撞;她筑巢的本能,我拓疆的欲望。
这些已经灭绝的物种特征,却在我们身上顽固存活。
我们找到了另一个同样不合时宜的存在,并决定把这两种过时的生存方式,编织成一种能够延续下去的、崭新的生活形态。
我躺回她身边,毯子太小,脚露在外面,但很快有东西盖了上来,是她分回来的一半被子。
“冷。”
她嘟囔,却没睁眼,没醒。
“知道。”
我把下巴搁在她头顶。
城市的夜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照着三个依偎的影子:一个收起刺的豪猪,一个收起爪的恐龙,中间躺着只打呼噜的狗。
我们都在这不该存在的组合里,找到了最该存在的归属。
而这就是够了,比所有科学解释,所有物种差异都重要。
毕竟,当一只恐龙和一只豪猪共享同一条被子时,生物学的规则就该为爱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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